第29章 黑市与闯门
第29章 黑市与闯门 (第3/3页)
漏着寒风的破墙缝,全被黄泥巴糊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泥地扫得连根烂草丝都没有。
一张结实齐整的新竹桌大剌剌地摆在正中间,旁边还规规矩矩搭了个两层的置物架。
土炕上,铺着灰色的厚软褥子,上头还叠着一床看着就热乎得能烫人的大棉被!
灶膛里更是压着红彤彤的实木炭火,把这破屋子烘得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舒坦热乎气。
顾玲正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抹布,仔细地擦拭着那口黑亮厚实的生铁锅。
小丫头的脸蛋在火光的烘烤下,褪去了常年缺衣少食的病态惨白,透着股生机勃勃的红润。
顾帅那对不安分的贼眼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三圈。
铁锅?新竹桌?厚棉被?!
他脑子里的一笔黑账瞬间就算通了。
光腚分家、净身出户的穷鬼兄妹俩,能用得起这大口生铁锅?
盖得上这连块补丁都没有的大棉被?!
扯他娘的淡!
顾真这狗杂种,绝逼是在分家前就手脚不干净,偷了老顾家垫箱底的棺材本!
一股掺杂着极度嫉妒与贪婪的邪火,瞬间从顾帅的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他心里算盘拨得飞快:这要是把这口要命的生铁锅和那床大被褥全顺回二房,爹肯定得夸我机灵!
再说了,他早上躲在芦苇荡里可是看得真真切切,顾真那活阎王扛着麻袋去了公社,这大冷天的,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大半天。
现在这屋里,就剩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顾玲。
顾帅那骨子里的猥琐泛了上来,老子不仅要把东西抢走,说不定还能趁机占点便宜。
他直起身子,回头冲着后头芦苇丛里的刘二蛋用力招了招手。
“二蛋!给老子滚过来,在外头死死盯着。要是半道上有个喘气的靠近,立马学猫叫!”
刘二蛋冻得嘶嘶抽气,缩着脖子跑过来,听话地蹲在堤坝后头。
顾帅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两只手在袖管里搓了搓,迈开腿,大剌剌地走到那扇烂木门前。
他抬起穿着旧布鞋的右脚,对准门板正中间。
“砰!”
第一脚。
烂门板狠狠地往里一撞,顶在后头的粗竹竿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屋里头,顾玲手里的抹布“吧嗒”掉在地上。
她心脏猛地揪到嗓子眼,浑身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两眼惊恐地盯着那扇晃动的木门,声音直打哆嗦:“谁?!外头是谁!”
她一边喊,一边连滚带爬地往灶台边退,哆嗦着手,一把死死攥住了那根用来烧火的粗木棍,手心里全被冷汗浸透了。
顾帅在外头咧开嘴,无声地狞笑了一下。
退后半步,腰部发狠,猛地又是一脚狠狠踹过去!
“咣!”
门后那根粗竹竿再也吃不住这股蛮力,顺着门板滑到一旁,重重砸在黄土地上。
整扇门板中间直接崩开了一条小指粗的裂缝。
“哥……是你吗?哥……”顾玲的声音带了绝望的哭腔,双手死死把木棍横在胸前,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哥早他娘的死外头了!搁这儿跟老子装什么可怜!”顾帅骂骂咧咧地嚎了一嗓子,提起脚,使出吃奶的劲儿,第三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摇摇欲坠的门鼻子上。
“轰——!”
本就朽烂了大半的门板彻底分崩离析,整块砸在屋内的土泥地上,激起一团呛人的灰土。
在这片呛人的灰尘里,顾帅把两手往破棉袄口袋里一插,大摇大摆地跨过倒塌的门板。
那双三角贼眼在顾玲身上肆无忌惮地刮了一遍,最后死死黏在那口铁锅和被褥上,用力咽了口唾沫。
“哟,堂姐,日子过得不赖啊!”顾帅歪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得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生铁锅、大棉被的……搁这儿给顾真那杂种看家护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