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血遁留壶
第42章 血遁留壶 (第2/3页)
也早就选择了真正要带走的东西。
黑殿中仍留下六只独立玉台。
每座玉台上都放着一件重宝。
第一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黑白古镜。
镜面一半映活人,一半映白骨。仅仅靠近,顾远便听见镜中传来无数窃窃私语。
第二件是一枚没有刻字的青铜官印。
印底不是文字,而是一座倒悬城池。印身残缺,却仍有极强镇压之力。
第三件是一艘只有手指长的白骨飞舟。
舟上没有桅帆,船首却嵌着一只仍在转动的银色眼球。
第四件是一串由九枚黑色牙齿组成的手链。
每一枚牙齿中都封着一道尚未醒来的兽魂。
第五件是一块赤红色兽皮。
兽皮上绘着一张会自行变化的古老星图,星图边缘有数处与月背白庭、倒置昆仑相似的坐标。
第六件则是一只雪白玉瓶。
瓶口以五道麒麟纹封锁。
透过半透明瓶壁,可以看见里面悬着九滴赤金血液。每一滴血中都有一只四足神兽昂首踏火,周围草木虚影随之生长又枯荣。
麒麟真血。
白韶只看了一眼,便确认它比普通异兽真血更纯。
玉瓶旁边,还生着一朵巴掌大小的金色莲花。
花瓣边缘呈碧蓝。
根须没有扎入泥土,而是悬在一只盛满海水的青玉盏中。
莲心每一次开合,周围破碎石面便会自行长出一层薄薄青苔。
碧海金莲。
不是治伤。
是补根基。
无论经脉崩裂、气海枯竭,还是神魂与肉身之间的根本损伤,只要尚存一线本源,都能借莲中生机重新连接。
它无法凭空创造修为。
却能把一个人被毁掉的“路”重新接上。
白韶没有半点犹豫。
神念卷起碧海金莲,直接落到雷渝身边。
雷渝靠在断柱上。
脸色灰白。
看见金莲时,先看了一眼顾远。
“哪来的?”
顾远指向保温壶。
雷渝眼中掠过一丝古怪。
那个曾经在旧街末尾排队、提着保温壶看病的老人,空间里竟藏着能让整个修行界争破头的东西。
白韶已经以神念将莲瓣拆开。
碧蓝花边化成水气。
金色莲心则缓慢融成一团温润药液。
“张嘴。”
雷渝却没有立刻服。
“这东西留给你更好。”
白韶右臂刚刚重生。
即使彼岸花果使他破茧,未来若再遭重创,碧海金莲仍可能救一命。
白韶没有与他解释。
神念化成两指,直接捏开雷渝下颌。
金莲药液灌入口中。
雷渝被呛得咳出一口血。
还没来得及骂,莲液已沿喉咙进入五脏。
金光最先落在空荡右肩。
断裂经络像枯根遇雨,一根根重新抽出细芽。随后是被灭雷锁穿透的心脉、被抽空的七十二雷穴与已经出现裂纹的雷骨道基。
碧海金莲没有立刻长出右臂。
它先修的,是所有看不见的根。
气海重新稳定。
九曜源核不再与心脉互相冲撞。
雷音鼓表面那些被强行剥离时留下的暗伤,也在金色药力中一点点闭合。
白韶盘坐在雷渝身后。
双手贴住背心。
三百六十五处血窍同时开启。
这一次,他没有以自身力量替雷渝强行疗伤,而是借神念将碧海金莲药性分成数百条细流,分别送入每一处受损雷穴。
回阳九针沿脊柱一字排开。
每落下一针,便有一段破碎雷脉重新连接。
顾远在旁协助。
他的修为远不能参与重铸,却能以玄针辨别哪些雷穴尚有生机,哪些已被蚩尤魔念污染。
第十三处雷穴中,顾远发现一团极小黑虫。
虫体缩在雷意最深处。
一旦雷渝重新引雷,虫子便会顺雷音进入九曜源核。
顾远没有直接拔。
他以玄针封住四周,再取一滴麒麟真血靠近穴位。
黑虫受到神兽气息刺激,果然向外逃窜。
刚钻出皮肤,白韶一根神念针便将其钉死。
同样虫种一共藏了七处。
显然是蚩尤在抽取雷骨时留下的后手。
若不清理,雷渝即使脱困,未来每一次炼天雷珠都可能暴露位置,甚至被蚩尤隔空控制。
七只黑虫全部取出以后,雷音鼓终于发出一声干净鼓鸣。
咚。
不是破碎。
也没有杂音。
九曜源核九种雷光随之恢复原本秩序。
紫雷位于正中。
其余八雷环绕旋转。
实验塔深处,那截鲲鹏雷臂也感应到了本体。
它先前吞纳整座实验区雷力,掌中雷珠已沉入母阵。此刻乌金支架尽断,整条右臂自行飞出。
雷羽表面仍插着数十根透明管线。
白韶隔空一震。
管线尽数脱落。
雷臂飞到雷渝面前,却没有立即接回断肩。
断臂与肉身分离太久。
鲲鹏血又在实验中被反复抽取。
强行接上,只会让两套雷意彼此排斥。
雷渝伸出左手,握住雷电右手的掌心。
两只手掌接触的瞬间,实验区残余雷力同时向这里汇聚。
雷音鼓震动。
九曜源核加速旋转。
碧海金莲修复出的经络,也从断肩处延伸出数百根金色细丝,试图与雷臂断口相连。
第一根接上。
立即被雷电烧断。
第二根仍旧如此。
到第九根时,雷渝肩头血肉再次焦黑。
白韶加大神念压制。
雷臂却像一头离巢太久的凶兽,不断排斥原主人。
雷渝额头全是冷汗。
却没有松手。
“没用。”
顾远看向他。
雷渝喘息片刻。
“人力只能把路接上。”
“它已经被紫雷、鲲鹏血和魔雷重新炼过。”
“要让它认回我。”
“只能再死一次。”
白韶皱眉。
“说清楚。”
雷渝抬头看向倒悬血河。
地下世界没有真正天空。
也没有自然天雷。
“引九天雷下来。”
“让雷臂和我一起被劈。”
“撑得过去,就重铸。”
“撑不过去呢?”顾远问。
雷渝笑了一下。
“省药。”
白韶没有笑。
他收回回阳针。
这不是现在能完成的事。
东七洞母阵虽然已被雷珠重创,穹顶却仍隔着数百丈地层。想让真正九天雷劫穿透地下,必须先离开这里,再寻一处雷脉与天穹相接之地。
雷渝暂时将雷臂收入九曜源核外层。
断肩处以碧海金莲药气封住。
右臂没有接上。
却不再继续崩坏。
白韶起身,看向保温壶空间。
数万元晶和数不清法器来不及逐一整理。
他只取出三件此刻能用的东西。
一艘黑色遁舟。
一套能遮蔽气息的十二面无相旗。
以及一只封存大量灵药的青铜药柜。
剩余重宝与各宗法器全部留在壶中,由顾远收入空间戒最深处。
保温壶本身无法直接装进普通储物戒。
两处空间会彼此排斥。
顾远只得以黑龙残珏中的空寂之地暂时镇住壶口,再用玄针封住外泄气息,将它背在药箱底层。
壶不重。
顾远却觉得肩上像压着数十座宗门的血债。
这些法器都有主人。
其中很多主人已经死了。
也有人可能仍被关在血河魔殿的其他囚笼中。
白韶没有让人立刻搜救整座地下城。
蚩尤虽退,魔殿仍有大量阵法与死士。
雷渝重伤。
顾远经络受损。
叶青梧还要带彼岸花蕾救妹妹。
继续停留,只会被随后赶来的魔宗援军重新包围。
他们先打开附近囚笼。
能走的修士自行结队撤离。
普通人则被送上黑色遁舟。
雷音门残余弟子收起雷震岳尸体。
老人留下的雷击紫竹断成九节,雷竹道衣也只剩半件。几名弟子想把雷音鼓一并带回,却没有人敢开口。
鼓已经重新进入雷渝心脉。
雷渝也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从地上捡起雷震岳那柄只剩半束雷丝的拂尘,放在老人胸前。
掌门最后选择了宗门传承。
雷渝没有原谅。
却也没有让他的尸身留在魔殿。
黑色遁舟升起时,东七洞深处传来连续崩塌声。
雷渝落入母阵的雷珠尚未完全爆开。
它把力量分成七层,每隔一段时间摧毁一处核心节点。这样既不会立即引爆整片地下血河,也能让蚩尤多年布置的魔族真名与血茧一个个失去依附。
第一层母阵塌陷。
倒悬血河开始向下坠落。
第二层破裂。
黑塔之间的空间通道全部关闭。
第三层雷光亮起时,魔宫王座终于从中间裂开。
众人不再耽搁。
白韶操控遁舟。
雷渝以雷音鼓辨认地脉。
顾远则展开涂玄山留下的无相旗,尽可能遮住船上数百人的气息。
遁舟冲过实验区上方。
越过被龙剑劈开的血河裂谷。
最后撞入青铜门后的空间通道。
黑暗重新包围众人。
这一次没有蚩尤黑风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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