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5章 南都夜影
第1795章 南都夜影 (第2/3页)
木头又朽又滑。他走得很慢。穆恩跟在他后头。小武和暗影一左一右。夜姬留在楼下。她负责守门。若有人想从外头把楼封死,她便先动手。
几人一层层地往上爬。那楼越往上越窄。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吹得人衣角乱飞。凌峰的剑鞘磕在木阶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咄咄”声。那声音在空楼里回响,像有什么人在最上头,用指节慢慢地敲着栏杆。等爬到第六层时,凌峰停下了。他听见了炭火的声音。那声音极细。像有谁正用一块旧绸子,极慢极慢地擦着一只铜炉。他抬头。第七层的楼板上,有光。很弱。只一小片。像一个盘腿坐着的人,面前放着一只极小的炭炉。那光,就是炭炉里透出来的。
“你们守在这里。”凌峰低声道。他把剑解下来,提在手里。然后,一个人朝第七层走去。木阶在他脚下“咯吱”地响。那声音像把整座钟楼都惊醒了。可楼顶那人,依旧没动。凌峰终于上了七层。那上面极空。四面通风。满地的灰。月光从几个破洞照进来,白森森的。靠北面的窗边,果然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凌峰。穿一件极旧的青灰色长袍。头发半白,用一根极普通的木簪子挽着。他面前放着一只极小的铜炉。炉中炭火红得发暗。他正用一把极细的火钳,慢慢地拨着那炭。每拨一下,炭火便“啪”地炸开几粒极小的火星。
“你来了。”他说。声音不高。像这楼里的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
“严北客。”凌峰站在楼梯口,没有往前再走。
“名字而已。”那人依旧没有回头,“凌少主若喜欢,也可以叫我严某。或者,叫我北客。”
“我不管你是谁。今晚,你得给我一个交代。陈家那三个人,怎么死的。印,是谁偷出去的。老槐下面的东西,又是谁放进去的。”凌峰道。
那人笑了一声。那笑极轻。像有人把几片干叶子按在炭上。他道:“印不是我偷的。是陈家自己人拿出来卖的。二十年前,陈九龄的胞弟陈九安欠了一屁股赌债,从家庙里偷了这方祖印,典给了北边一个当铺。那当铺是幽冥门开的。后来当铺散了,印流到了我手里。你说,这印是我偷的吗?”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来。他转过身。月光正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极平常的脸。眉毛不浓,眼睛不大。普通得让人一转身就会忘。可凌峰却觉得,这张脸上,有一种极深极冷的东西。那不是杀意。是空。像一口已经干了很多年的井。可井底,还压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所以,你拿印去叩陈家的门。你不是为了杀那三个人。你是在等。等陈家人心一乱,那老槐里的东西好出来吸魂。可那东西,也不是你养的。是陈家祖上自己埋下去的。他们自己造的孽。自己忘了。却要自己的儿孙来还。”凌峰道。
“你倒看得透。”严北客道。他走到凌峰面前三步处停下。他身上没有刀。也没有剑。可凌峰却觉得,这人只要再往前一步,整座钟楼都会跟着往下塌。他道:“可你看透了一层。底下还有一层。凌少主,我今晚坐在这里,不是想跟你打。我知道你的剑。也知道你的血。我若想杀你,不会点这炉炭。这炉炭,是给你点的。”
“给我?”凌峰挑眉。
“给你暖一暖手。南都的夜,太冷了。”严北客道。他脸上仍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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