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黑吃黑
第234章 黑吃黑 (第3/3页)
音刚落,身后那六个保镖便不约而同地往前踏了半步,虽然没有其他动作,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包间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凌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乐意奉陪。”
“哈哈,很好。那你跟我过来。你们这一桌继续玩你们的,我跟这位龙先生去隔壁包间单独玩一局。”文森特爽朗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得意。他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黛西,“黛西,把这位客人的筹码全部带上,一个都别落下。”
“是,老板。”黛西连忙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凌烽面前那座筹码山全部收进一个大托盘中。她双手端着沉甸甸的托盘,踩着高跟鞋跟在文森特身后走出了包间。
凌烽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文森特身后。穿过走廊,他们走进了另外一间更加金碧辉煌的单独包间。这间包间显然是文森特专门用来接待最尊贵客人的私人场地——墙壁上挂着十八世纪西班牙殖民时期的古董油画,地面铺着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连桌上的烟灰缸都是纯银打造的。不过此刻这间包间里并没有其他客人。
文森特走到赌桌后面站定,从桌上拿起一副崭新的扑克牌,熟练地拆开塑封。他口中叼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使劲地抽了一口,浓烈的烟雾从他的络腮胡间喷涌而出。他一边熟练地洗着牌一边抬起眼皮看着凌烽,语气随意地问道:“还是玩黑杰克?”
“可以,没问题。”凌烽在赌桌另一侧坐下,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既然只赌一局,那就把你的筹码全都押上。一局定胜负,痛快利落。”文森特将洗好的牌拍在桌面上,语气强硬无比,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凌烽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行,没问题。”
说着,他将黛西端着的托盘中所有的筹码一股脑全部倒在了赌桌上。那座由五百万美元筹码堆积而成的小山在灯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光泽,连同他之前兑换筹码时剩下的本金,全部押了上去。
文森特站在庄家的位置上,拿起扑克牌又洗了几遍。他的洗牌手法极为熟练,十指翻飞间扑克牌如同一道白色的瀑布在他指间流淌。但凌烽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这副牌在文森特的手中早已被他做了手脚。那些看似随意的洗牌动作中,藏着只有职业赌徒才能分辨的控牌技巧。他在海外这些年,什么样的老千没见过,这点手段还瞒不过他。
待到文森特终于洗完牌,将牌叠整齐地放在桌面上时,凌烽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文森特先生,按照黑杰克的规矩,是不是应该由我再洗一次牌?赌桌上讲究公平公正,你洗了一遍,我也有权再洗一遍,这才是规矩吧?”
文森特的脸色骤然一沉,那双鹰目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他身后的保镖们也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同时将目光锁定在了凌烽身上,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文森特咬着雪茄,冷冷地说道:“我洗牌跟你洗牌有什么区别?难道你怀疑我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你不是急着要货吗,那就速战速决,别磨磨蹭蹭的。一个大男人,赌桌上还这么拖泥带水,像什么样子?”
凌烽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似乎对周围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浑然不觉。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他忽然淡淡一笑,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好。那就请发牌吧。”
文森特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他拿起扑克牌,开始按照黑杰克的规矩发牌——先发了一张暗牌给凌烽,然后发了一张暗牌给自己。接着发第二张明牌:发到凌烽面前的是黑桃J,发到他自己面前的则是黑桃K。
凌烽目光扫过这两张明牌,心中冷笑了一声——他不用掀开自己的暗牌也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张十点牌,大概率不是K就是Q或是十。加上明牌的黑桃J,他的点数已经是二十点——除了二十一点的黑杰克之外,这是第二高的点数。而文森特的暗牌,大概率是一张A。一张十点明牌配一张A暗牌,正好是最高牌型黑杰克。如果他继续要牌,除非要到一张A,否则任何其他牌都会让他的点数超出上限。而他很清楚地知道——在这副被文森特精心动了手脚的牌里,他绝不可能要到A。也就是说,这一局从一开始他就注定要输。
看来奥丽薇亚提醒的一点都没错——文森特是出了名的黑吃黑,不仅在军火交易中坑买家,就连在自己赌场里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吃掉客人筹码的机会。刚才在隔壁包间,他一定是通过内部监控或者庄家的暗示得知凌烽赢走了将近五百万美金,这才亲自出面要把这笔钱用最“体面”的方式吞回去。
“你还要牌吗?”文森特盯着凌烽,那双鹰目中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凌烽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两张牌背面朝上放在桌面上:“不要了。我已经输了。”
“输了?你都还没看暗牌,怎么就知道自己输了?”文森特故作惊讶地问道。
“凭感觉。”凌烽语气淡然地说道。
“哦?那我也不要牌了。既然你也不要牌,不妨就掀开看看,看看你的感觉到底准不准。”文森特说着,率先将自己的暗牌掀开——果然是一张黑桃A。加上明牌的黑桃K,正好黑杰克,最高牌型。他脸上那副惊讶的表情甚至装得有些用力过猛,语气中满是戏谑的笑意,“哎哟,黑杰克?我还真是没想到能拿到这样的好牌呢。龙先生,看来你的感觉很准——你的确是输了。”
“愿赌服输。”凌烽将自己的暗牌掀开——红桃K。二十点,距黑杰克只差最后那张永远不会被发给他的方块A。
“不过——我拿到的是黑杰克,按照规定,我可是赢了两倍的赌注。”文森特慢悠悠地补充道,嘴里那根雪茄上下晃动着。他知道凌烽桌面上押了价值五百万美金的筹码,两倍赌注就是整整一千万美元。这个价格足够买下十套顶级装备了。
“没问题。剩余的部分我可以刷卡支付。”凌烽说着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瑞士银行卡,放在桌面上。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文森特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这个东方男人居然答应得如此干脆。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用力地拍了几下手掌,大笑着说道:“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干脆利落的客户。好了,黛西,带龙先生去前台把账结了。然后我带你去仓库看货——我预感今晚跟你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我也感到非常愉快。”凌烽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龙先生,请您随我来吧。”黛西走上前来,重新挽起了凌烽的手臂,那丰腴性感的身体又恢复了一开始那股热情如火的劲头。显然在她眼中,这位东方客人虽然牌桌上输得有点惨,但毕竟是个出手阔绰、输了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大金主,这样的客户依然值得她贴身伺候。
凌烽走到前台,从怀中掏出那张瑞士银行卡递给收银员。这张卡是当初他离开西伯利亚地狱训练营的时候,训练营的负责人杜克交给他的。杜克往这张卡里打了一笔钱作为他在训练营任教这些年的酬劳。凌烽从没去查过里面到底有多少钱,但粗略估计,上千万美元肯定是有的。他在海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应付今晚这点开销绰绰有余。
凌烽最开始购买了一百万美元的筹码。在赌桌上他赢了一轮又一轮,累计大约赢了五百万美元左右,加上本金一共约六百万的筹码。方才一把全部输掉了,还要再额外支付一倍的赌注——也就是大约六百万美元。合计一千二百万美元,就这样被赌场从他这张卡上划走了。
从划卡到出单,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凌烽脸色如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被划走的那一千二百万美元在他看来不过是口袋里少了几枚硬币。他接过收银员递回的银行卡和交易凭证,随手塞进外套口袋,然后转过身看向文森特。赌场将凌烽这笔钱顺利划走之后,文森特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他甚至主动走上前来,伸出那只毛茸茸的粗壮胳膊搭上了凌烽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嗨,老弟,既然你懂得交易暗语,说明是真心诚意来买货的。说吧,你需要多少货?手枪、步枪、***,还是需要些更重型的家伙?只要你报得出名字,我就能给你弄来。”
“这个我也说不准,得先去看看货,才能确定具体要多少。”凌烽说道。
“没问题,我这就带你去我的存货仓库。”文森特爽快地一口答应,将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不过在这之前,我手下的人需要对你进行一下必要的安全检查。你也清楚,这是道上交易的规矩——出门在外,都得留个心眼。老弟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按规矩办事,天经地义。”凌烽张开双臂,姿态坦荡地接受了搜身。
文森特朝身边一个手下努了努嘴。那名保镖走上前来,双手熟练地在凌烽身上从上到下摸了一遍——腋下、腰间、后背、脚踝,任何可能藏匿武器的位置都没有放过。片刻之后保镖站直身体,朝文森特摇了摇头,示意这名东方男子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老弟,跟我走吧。”文森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率先朝电梯走去,同时朝身后那群保镖打了个手势。保镖们心领神会地分散开来,其中两人一左一右地走在了凌烽身旁。
走出丹尔顿大酒店,夜风带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文森特坐上了他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凌烽则被“客气”地安排坐进了一辆宝马七系轿车的后排。左右各坐了一名魁梧高大的保镖,将他牢牢夹在中间。两人那宽阔厚实的肩膀几乎将凌烽挤得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空间。
呼——三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同时启动,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车灯劈开前方浓重的黑暗,朝着基多郊区更深处呼啸而去。夜幕低垂,月隐云后,道路两侧的灯火逐渐稀疏。凌烽坐在两个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壮汉中间,面色平静如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街景,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