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2章 贺胜桥头决死生
第0422章 贺胜桥头决死生 (第1/3页)
一九二六年八月二十九日,鄂南的天空铅云低垂,像一块生锈的铁板扣在贺胜桥上。雨已经断续下了三天,原本就泥泞不堪的路面变成了粘稠的沼泽,战壕里积满了浑黄的泥水,士兵们站在齐腰深的污水中,身上的军服分不清是泥水还是血水。
贺胜桥,这个地名带着吉祥寓意的鄂南小镇,此刻成了吴佩孚北洋嫡系主力的最后屏障。自汀泗桥失守后,吴佩孚亲率增援部队赶到这里,收拢残兵,构筑了纵深达十余里的立体防御体系。从贺胜桥往北,直到武昌城下,沿途设立了三道防线,碉堡、暗堡、机枪阵地层层叠叠,铁丝网密如蛛网。
沈砚之站在距前线三里的一处高地指挥所里,面前的沙盘上,贺胜桥地区的地形地貌和敌军部署一目了然。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那是汀泗桥战斗留下的纪念,伤口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师座,四军那边已经组织了五次冲锋,都被打回来了。”参谋长秦怀远满脸疲惫,眼窝深陷,“贺胜桥这边的地势比汀泗桥还要险要,正面是开阔的水田,两侧是丘陵,敌军居高临下,火力交叉覆盖,根本冲不过去。”
沈砚之点点头。他比谁都清楚贺胜桥的险要。吴佩孚这次是下了血本,除了他的嫡系第三师、第八师外,还有从北方调来的精锐部队,总兵力超过三万人。更重要的是,吴佩孚把他的督战队摆在最后面,凡是后退者,格杀勿论。
“第七军那边情况怎么样?”沈砚之问道。
“七军从东侧山地迂回,但那里的山势太陡,而且吴佩孚在山上布下了大量暗堡,进展缓慢。”秦怀远指着沙盘东侧,“现在的关键是,吴佩孚把主力都摆在正面和东侧,西侧看似防守薄弱,但实际上那里是梁子湖,水路复杂,根本无法大规模用兵。”
沈砚之走到沙盘前,凝视着贺胜桥西侧的地形。梁子湖水域宽阔,湖汊众多,确实不适合大部队行动。但正因为如此,敌人在那里的防守才会松懈。当年他在西南山区打游击时,经常走这种看似不可能通过的地形。
“怀远,你带人再仔细勘察一下梁子湖的水路。”沈砚之沉吟道,“吴佩孚以为水路难行,我们偏偏要从水里过去。如果能有一支部队从湖面迂回,切断他的后路,正面部队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泥水的侦察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敬礼道:“报告军长,贺胜桥北面发现大量敌军增援,看番号是吴佩孚的王牌第十二师,还有炮兵旅。另外,吴佩孚本人已经到了前线督战,在贺胜桥车站设立了指挥部。”
沈砚之眉头紧锁。吴佩孚亲自督战,这说明他真的把贺胜桥当成了生死存亡的关口。也难怪,贺胜桥一失,武昌就门户大开,他的直系地盘就保不住了。
“传令下去,各部就地加固工事,节省弹药,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进攻。”沈砚之下达命令,“另外,派人去和四军、七军取得联系,协调进攻时间。我要在明天拂晓发起总攻。”
侦察兵领命而去。沈砚之重新看向沙盘,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正面强攻伤亡太大,必须另辟蹊径。他叫来作战参谋,详细询问了梁子湖的水情和敌情。
“湖面宽阔,但湖汊很多,有些地方芦苇丛生,可以隐蔽。”作战参谋汇报说,“敌人在湖岸设有哨卡,但不多,大概每隔两三里才有一个。主要是防止小股部队骚扰,没想到我们会从水上发动大规模进攻。”
“好。”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挑选一千名水性好的弟兄,准备木船和渔船,今夜从梁子湖迂回,直插贺胜桥车站。记住,要绝对保密,不能让敌人察觉。”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一千人在夜间走水路,稍有动静就会被敌人发现。而且湖面开阔,一旦被敌人的炮火覆盖,后果不堪设想。但沈砚之别无选择。时间不等人,吴佩孚的援军正在源源不断地赶到,每拖延一天,敌人的防御就会更加坚固。
命令下达后,第九师的将士们开始秘密准备。被选中的一千名敢死队员大多是南方人,水性极好。他们悄悄收集了各种船只,大的木船能载二三十人,小的渔船只能载三五人。为了隐蔽,所有的船只都用芦苇和树枝进行了伪装。
傍晚时分,沈砚之亲自到集结地点检查。看着这些年轻的士兵,他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这些孩子,大多才十八九岁,很多人还是学生,为了革命理想,毅然投笔从戎。他们中有的人可能活不过明天,但他们依然义无反顾。
“弟兄们,”沈砚之站在高处,声音沙哑却坚定,“明天,我们将要攻打贺胜桥。吴佩孚在那里摆下了天门阵,等着我们去破。正面强攻,代价太大。所以,我决定带你们从水路迂回,直捣他的老巢。这条路很危险,可能九死一生。有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我不怪你们。”
台下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士兵站了出来,他是连长李铁柱,当年沈砚之在山海关起义时的老部下李大山之子。
“军长,俺爹当年跟着您打山海关,他说过,怕死不当革命军。”李铁柱声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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