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新红本遮不住旧胶布
第四卷:县城开厂 新红本遮不住旧胶布 (第1/3页)
小徒弟把零料领用页压到桌上。
六月二十八日。
黑胶布一截。
领用人,钱广源。
用途,包红本角。
经手人一栏是小徒弟自己的名字。修灶铺零料虽不值多少钱,胡师傅要求借走也要记,免得补烟管时找不到。
钱广源看了半天,先说记错人。
“铺里常有人借胶布,怎么能认定是我?”
小徒弟指向领用人后的一道斜钩。
“你嫌写全名麻烦,自己勾的。胡师傅见过。”
胡师傅随后被请来。他认得那道斜钩,也记得钱广源当日拿一本磨破角的红皮小本比过胶布宽窄。
“我只看见本角破了,没翻里面。”胡师傅说,“胶布是他借的,包没包上,我没守着看。”
证言没有多走一步。
借胶布能证明钱广源当时有一本需要包角的红本,不能证明郑福来与杜春兰的窄条一定出自那本,更不能证明灰袖男人手里的本也为同一本。
方干事把三层边界写在核证页上。
零料领用页也先查本身。
胡师傅带来六月整月的册子,六月二十七日记耐火泥,二十八日记黑胶布,二十九日记烟管铁丝。页码连续,纸边没有新补,铅笔颜色与前后两日接近。小徒弟的经手字不是今天临时添上去的。
钱广源要求看原册。方干事让他隔着桌看,不能抽走单页。他认出斜钩,却又说那可能是自己替别人领。
“替谁领?”
“忘了。”
“用途为什么写包红本角?”
“小徒弟自己写的。”
小徒弟没有争嗓门,只在补充说明中写:用途由钱广源口述,他照说法登记;没有看见钱广源当场缠胶布。
胡师傅另写自己看过磨破的红本角,没有看到本内页,也没有听见本里记什么。
一张零料页因此被拆成领料、用途口述、实物所见和未看见四格。钱广源想用“没看见包上”抹掉借胶布,没能抹掉。
钱广源却没因此松口气。
“既然不能证明,还围着我问什么?”
“问你旧本去哪儿。”姜青禾说。
“丢了。”
“哪天丢,在哪儿,里面记过什么?”
“记不清。”
“你昨天说自己只有一本红本,拿来的新本就是你的本。今天又多出一本丢掉的旧本,两种说明要并列。”
钱广源咬住后槽牙,伸手去拿笔。写到旧本丢失时,他把日期空着。
郑福来和杜春兰再次分开到桌前。
这回不让他们看新本,只问当时谁拿本、如何撕纸。
郑福来说,钱广源左手夹本,右手收五角,随后右手撕下半页写条。右上角的黑胶布贴到封皮背面,撕纸时露出一道白毛边。
杜春兰说,钱广源用左手拇指压住本角,右手写字。她没看清胶布绕几层,只看见黑色包角和松开的纸页。
两人都认当时持本者为钱广源。
钱广源不能再把代收条推给灰袖人。
“两张条是我写的,我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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