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

    铁骑 (第1/3页)

    号角声在黎明前响起。

    不是演习。那种声音隰衡听过太多次了——从春秋时期的战鼓到秦汉的号角,每一种军乐他都分辨得出。这个声音里的急促和紧绷,意味着"敌人来了"。三短一长,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北方铁骑大举南下。

    隰衡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晨曦中,地平线上涌出了一片黑压压的骑兵,像潮水一样向城池漫过来。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起初是闷闷的隆隆声,然后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大地的颤抖。脚下的城墙砖石在微微发颤,那种颤动从脚底传上来,一路传到胸腔里。城墙上有人开始念经,声音细得像蚊子,和着马蹄的节奏,一下一下。隰衡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特有的紧张味道——不是汗臭,不是铁锈,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恐惧本身散发出的酸涩气味。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的寒意和马群扬起的尘土味。

    守将是一个叫韩义的中层将领,四十多岁,打过几次小规模遭遇战,但从未面对过这种规模的进攻。他在城墙上走来走去,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嘴上还在喊着命令。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隰衡没有拿刀。他被安排在城墙内侧的指挥帐里,负责记录和传递军令。但他很快发现,这座城的防御部署千疮百孔——城门不够坚固,城墙的西北角年久失修,储备的箭矢不足三成。

    "韩将军。"隰衡走到韩义身边,压低声音。"西北角的城墙有裂缝,如果敌军集中攻那个方向,撑不过半天。"

    韩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来的时候看过。"隰衡没有多解释。他在几百年的战乱中学会了一件事:攻城方一定会找城墙最薄弱的地方。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兵法,是经验——活了几百年的经验。

    "建议把预备队调到西北角待命。另外,城门后面的甬道可以设置路障,万一城门被破,还有一层防线。"

    韩义瞪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一个书吏,怎么懂这些?"

    "读的书多了。"隰衡面无表情地回答。

    韩义将信将疑,但还是采纳了他的建议——反正也没有更好的方案了。他看了隰衡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忌惮。一个书吏,不该懂这些。但他现在没有工夫追究——城外的铁骑不会等他。

    隰衡退回到指挥帐里,把韩义的调令抄写了三份,分派传令兵送去各处。他写字的时候手很稳——不是不紧张,而是几百年的经验告诉他,紧张没有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完了再看结果。

    战斗在日出后全面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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