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
北征 (第1/3页)
汉朝对匈奴的反击战在他来到边城的第三年开始了。
长安来了新的军令:大军北征,深入草原,彻底击溃匈奴主力。
这道军令传到边城时,隰衡正在教周虎写"归"字。周虎已经十七岁了,个头蹿了半尺,脸上的婴儿肥褪了大半,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比三年前好了太多——至少能认出来了。
军令到达的第二天,边城的守军被整编进了北征大军。隰衡作为随军书吏被卷入了战争。这一次他不是自愿的——边城能写字的人不多,他帮守将整理过几年的文书,名字早早就被报了上去。
他在军中见到了一个新的年轻将领。
那人叫霍征。寒门出身,在军中从底层做起,凭着一次次战功升到了校尉。他不是世家子弟,没有显赫的背景,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师父都没有——他的兵法是从军中老卒口口相传的经验里一点点攒出来的,他的骑术是在草原边缘的无数次小规模冲突中练出来的。
隰衡第一次见到霍征是在出征前的誓师大会上。霍征站在点将台上,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不过二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看起来像一个没吃饱饭的书生。但眼睛里的光让人无法忽视——那是一种看穿了战场之后才会有的清澈,像鹰隼俯瞰猎物时的专注。
隰衡在人群中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凌骁的影子。
同样的锋芒。同样的无畏。同样的从底层杀出来的狠劲。同样的——他不敢想下去。
大军出塞。千里黄沙,天地一色。
出关的第一天,隰衡就感受到了大漠与中原截然不同的肃杀。天穹低垂得像要压到头顶,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细密而尖锐,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脚下的地面不是平整的沙丘,而是一片片碎石与盐碱交替的荒原,偶尔有几丛骆驼刺从裂缝中挣扎着冒出来,灰绿色的叶片上蒙着一层白霜。
大军排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蛇,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辎重车队在中段。车辙碾过荒原,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像是大地被划开的伤口。隰衡走在辎重队旁边,一边记录一边观察。他注意到一件事——霍征在行军时从不走中间,总是骑着一匹黑色快马在队伍前后穿梭,时而登上高处用望远筒观察前方地形,时而俯身检查地面的马蹄印和粪便。这个年轻人在行军时就已经在打仗了。
夜晚扎营是最难熬的时候。大漠的风不带一丝温度,穿过帐篷的缝隙像刀子一样割人。隰衡裹着一条羊毛毯子,缩在辎重车下写竹简。他的手冻得发僵,但笔不能停——如果白天记录的地形信息不趁记忆新鲜时整理出来,过两天就会模糊。
隰衡在行军途中记录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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