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疯证
第八十二章 疯证 (第3/3页)
,账主立刻知道;借,它发现的时候,至少是三天之后。三天,够开庭了。"
李志成翻了一夜的花锹,把祠堂后墙外的一片坟地踩了点:哪座坟能踩,哪座坟是界碑,哪条沟通着祖坟的排水眼。
林世诚把晒账那天的流程背了三遍:戌时换岗,戌时三刻晒账,亥时收账。空档就在戌时三刻到亥时之间。
季掌柜给了小满一把土:"乱葬岗的土。进了祖坟地界,鞋底子抹上,坟里的祖宗当你是自己人。"
初七,白天,风平浪静。
傍晚,五个人分三路出发。炜杰上三里坡,听香筒架好;季掌柜守在祖坟界碑外;李志成贴着后墙根;林世诚站在山道口,哼着疯歌,把风。
戌时三刻,祠堂里抬出一摞一摞的账本,码在院子里。
六个守祠人,都是永生国际挑的哑巴——林世诚事先说过,守祠的不用会说话的,会说话的守不住祠。哑巴们把账本一摞一摞码成方垛,码完,齐齐退到院门外,背对祠堂站定。
院里空了。
小满贴着墙根,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数到三十,翻身上了墙头。
祠堂内院比想象的大。院子正中一口天井,天井里没水,铺满了账本的纸屑,厚厚一层,踩上去能没脚脖子——所以她不走天井,贴着廊柱的阴影走。
正屋的门开着。
小满翻过墙头,落进祠堂内院。
月光底下,正屋的门开着。神龛在最里头,黑漆漆的,龛前的长明灯豆大一点。
她摸到神龛后面,果然看见背板上钉着三页纸。发黄,发脆,边角卷着。纸上有字,是铅笔写的,一笔一划,密密麻麻。
小满的目光扫过第一页的开头。只扫了一眼,她的眼眶就热了。
那是她娘的字。
二十三年前,一个打算盘的姑娘,趴在这张纸上抄下那些要命数字的时候,用的力是一样的——每一笔的尾巴都往上挑,和她自己的字,一模一样。
三枚铜钉,钉成一个"品"字。
小满戴上齐师傅给的薄布手套,捏住中钉,心里念了个"借"字,轻轻一旋——
钉动了。
第一枚钉,出来了。小满用舌尖抵着上牙膛,一点声音不敢出,把铜钉放进贴身的布袋。
第二枚,左钉。她换了个姿势,胳膊探进背板和墙的夹缝。指尖刚碰到钉帽——
神龛前面,那盏豆大的长明灯,火苗忽然朝她这边歪了一下。
小满全身的血凉了半寸。
她想起齐师傅的话:不看龛,不念名,只想拔钉。她死死盯着第二枚钉,心里就剩一个字:借。借。借。
左钉松了,出来。进布袋。
第三枚。右钉最深,钉尖锈在木里。她深吸一口气,手腕用上齐师傅教的收边劲,旋,提,旋,提——
就在这时,院子里晒账的那摞"账房先生",最上面一本账,无声地翻开了。
(第八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