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陆主任:间谍,就是个精神分裂患者呀
第267章 陆主任:间谍,就是个精神分裂患者呀 (第2/3页)
地摇了摇头。
“这里面有太多自作聪明的人。”
“哦。”
她的目光顺着他刚才偏头的方向飘出去,落在花园那一头的某个身影上.....
是个体型丰腴的年轻人,穿一件不太合身的墨绿西装,正端着两杯酒在三个不同的圈子之间来回穿梭,每到一个圈子就换一副表情,笑得比谁都热络。
她看着那个人,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觉得,八面玲珑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是聪明。”
陆深转着杯脚,“不是么?”
伊芙琳笑了笑,
“陆主任……像你这样,对专业领域内的事做到百分之百的专注,对于自己的定位有十分清晰的认知,对未来的前景有十分明确的规划.....”
伊芙琳觉得比起陆副局长,还是陆主任叫起来,好听过....
她把那杯酒举到唇边,
“这才算聪明人。
很多时候,很多人,经常把市侩当作聪明!”
陆深没有立刻回答。
日光房的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脸,一半清晰,一半被外头的黑吞掉。
他看着那半张脸,心想....她说得对,但她只对了一半。
市侩之所以能被当成聪明,是因为它真的有用。
它能让人在饭桌上活下来,在办公室里活下来,在乱世里活下来。
一个从来不知道饿的人,当然有资格看不起弯下去的腰。
可她毕竟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陆深的眼睛也跟着看向那个墨绿西装的胖子,“你不喜欢那个胖子,刚才打招呼的时候我记得,他叫拉伊。”
伊芙琳妩媚地一笑,她终于喝了那口酒,然后把杯子放下,做出一副准备说正经话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说实话,我真的不是很喜欢拉伊。”
“原因么……”
她拖长了这个音,眼睛里的光转了一圈。
“女人一般都不喜欢胖子。”
“因为胖子的肚子大。”
“相对来说,”她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像是要宣布一个学术结论,“姑娘们更喜欢陆主任这种小肚鸡长的男人。”
陆深差点把酒喷出来。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我知道它是怎么用的。”伊芙琳笑得整个肩膀都在抖,“但我更喜欢我这个用法。”
笑声散尽以后,她忽然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扶住了他的脸颊。
她的手很凉,指尖带着酒杯上的水气。
伊芙琳把他的头正过来,让他不得不直视她,然后她的表情严肃起来,眉毛压下去,一本正经。
“老实交代,有什么心事?”
她眯起眼。
“姑娘太多?”
陆深往后一缩。
“拜托。”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我现在刚匀出一点时间,第一个就见了你。”
伊芙琳愣了一下。
然后她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右手按在心口,眼睛睁得极大。
“我是不是能理解为……”她拖着调子,“嗯哼?”
那个嗯哼尾音上扬,带着一点得意,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藏在得意底下的紧张。
她的耳根悄悄红了,但她自己应该不知道。
陆深看着这副略显傲娇可爱得有点不像话的模样,笑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伊芙琳说得很轻,但一点也不含糊。
陆深沉默了一会,这一会,他脑子里过了很多东西:...兰利的走廊,胖子那间烟味未散的小店,桌面上那道浅浅的铅笔痕....还有...某个小秘书。
“我也开始有点喜欢你了。”他说。
伊芙琳嗤了一声,把脸转到一边。
“太敷衍。”
“那你要我怎么说?”
“不知道。”她赌气地把杯子里的酒喝掉一半,“但不是这样。‘开始’、‘有点’.....陆,你这句话里塞了两个安全阀,你怕爆炸。
陆深无奈地摇了摇头。
“问过你父母意见?”
伊芙琳的手指在杯脚上停住了。
她抬起眼睛看他。
日光房里的光是从藤编灯罩底下漏出来的,一格一格地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两把细细颤动的梳子。
她的眉目里忽然有了一点春天的意思,像冰面下面的水终于开始动了。
“真的?”
她轻声说。
她放下杯子,把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坐得很直。
这一瞬间她不像个在派对上被所有人围着的杜邦家的女儿,倒像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正准备说出一句她想了很久的话的女学生。
“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不要再征询他人意见了,人生这点责任,自己负。”
玻璃外面,乐队换了曲子,萨克斯退下去,钢琴接上来,叮咚两声,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水面。
陆深把杯子放回桌上。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伊芙琳。”
“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等着看她的反应...他见过太多种反应了。
有人会紧张,有人会追问,有人会说‘我不在乎’,而说我不在乎的那些人,通常最在乎。
伊芙琳的反应是:她笑了。
她像是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笑得往后靠进藤椅里,一只手按着额头,肩膀一抖一抖。
她笑到眼角都湿了,才慢慢地把手放下来。
然后她的笑声停住了,重新坐正,双手放回膝上,脸上那点笑纹一条一条地退下去,退成一张陆深从没见过的脸....
“四乙基铅。”她说,
“含铅汽油。
世纪级的公共灾难。
我们知道它有毒,我们从二十年代就知道,实验室里死过人,工人发疯了,从窗户跳出去。
我们开了记者会,我们请了专家,我们说那是‘操作不当’。
然后我们卖了六十年。”
陆深没有动。
“劳工镇压,反工会。”
伊芙琳的声音很稳,像在念一份她背了很多遍的东西,
“三十年代,我们雇过侦探,雇过打手,雇过在工厂里记名字的人。
名单上的人第二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
伊芙琳呼吸急促了些许,
“欧洲那四年,我们卖了四十亿磅火药。
四十亿磅,陆。
战前我们家族的资产是七千五百万,战后是三亿。
有人在报纸上骂我们是死亡贩子,我曾祖父把那份报纸剪下来,配了框,挂在办公室里。”
“甚至,”她的下颌线动了一下,“与纳粹德国的经贸往来。
三十年代,我们和法本公司的技术交换协议。
四十年代初,还有人在为那些合同的续签写备忘录。”
她说完了。
日光房里安静下来,远处网球拍的脆响还在.....
伊芙琳正视着陆深,她的眼睛在灯下亮得几乎有点凶。
“在很多人看来,我们杜邦家族——就是魔鬼。”
她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陆主任,你那点事儿……”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把手心朝上摊开了一下,那个动作的意思清楚得不需要任何言语:你放在天平这一头的东西,太轻了,称不出来。
陆深有点懵了...
因为他在这一刻感觉到了非常清晰的....几乎带着物理疼痛的分裂。
刚才,在两个小时以前,在那间弥漫着劣质烟草味的小店里,他一拳砸在桌上,眼底翻涌着几万条人命烧出来的火。
他和胖子握手的时候,他确信自己知道自己是谁......他是站在阴影里的那个人,他替身后的家国挡风挡雨,他是个战士。
而现在,他坐在杜邦家庄园的日光房里,喝着一瓶大概比胖子那间小店一年租金还贵的波尔多,听着一个女孩子用最坦荡的语气把她家族一百五十年的血污一样一样摊在他面前,像摊开一副牌。
而他竟然......
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以至于他都不是很清楚,自己在扮演‘陆主任’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已经把自己当成了AIC的陆主任。
面具戴得太久,就不再是面具了。
它会长进皮肉里,长出血管,长出神经,最后你分不清哪一层是你,哪一层是它。
你以为你在演戏,可是戏是真的,台是真的,底下的火也是真的。
他忽然很想抽一支烟,那种最劣质的.....辣得呛喉咙的烟。
“去跳个舞?”
伊芙琳的声音把他拽回来了。
笑意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像退潮之后重新涌上来的水。
她站起身,裙摆缎面的光在她腿边一荡,然后伸出手,伸向陆深.....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弯着,指甲修得很短,没有涂颜色。
陆深看了那只手一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挽住了她。
……
两人跳了三支曲子。
第一支的时候她还在数拍子。
第二支的时候她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
第三支的时候乐队奏起一段慢得几乎要停下来的华尔兹,水晶灯把光碎成几百片撒在地板上,他们在光里转,周围的人渐渐都停下来给他们让开地方,不知道谁开始鼓掌,然后掌声就连成一片。
伊芙琳在他耳边说:“我们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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