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七章 二神斗法

    第二零七章 二神斗法 (第3/3页)

他站在邺城北门上空,身后是那座城墙豁口遍布、守军伤亡惨重却还在坚守的城市,面前是太白金星亲自引动的天劫级雷球。

    他将竹杖横在身前,双手同时按在胸口正中央,将胸腔里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中泵出的全部财神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竹杖之中。竹杖在他手中骤然迸发出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刺目的金色光芒,杖身表面的每一道竹节纹路都亮了起来,每一道纹路都是一道财神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同时释放着三千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力量。

    他将竹杖高高举起,以杖代剑,正面迎向那颗金色太阳。

    竹杖顶端和雷球碰撞的瞬间,整个邺城上空都被炸开成了一片刺目的金白色光芒。

    那一瞬间没有声音——声音被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完全吞没了。

    城墙上所有人都同时眯起眼睛,被那光芒刺得无法直视。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劫雷云被冲击波从中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晨曦的微光从缺口里倾泻而下,照在邺城北门那片焦黑的城墙上。

    碰撞点下方,比干依旧站着。

    他脚下的虚空被踩出了十几道极深极长的金色裂纹,裂纹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数十丈外。他的竹杖顶端被炸掉了一小截,杖头那只新换的老竹节酒葫芦碎了半边,葫芦里的酒液洒出来,在虚空中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

    他的白袍上又多添了几道焦黑的新伤,袍面上残留的劫雷余烬在晨风中冒着袅袅的青烟。

    但他没有倒下,他的胸口那团金色光晕依然在有力地跳动。

    而那颗金色太阳,碎了。

    雷球的核心被比干一杖直接击穿,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电弧从雷球内部向四面八方崩裂,每一道电弧在崩裂的瞬间都被比干杖身上残余的财神之力精准地包裹住、中和掉,没有一道电弧落到邺城城墙上。

    三百天兵的长戟戟尖在这一击之后同时暗淡了几分——天劫阵被破了。

    太白金星站在云端,面色阴沉如冰。

    三重阵法被比干连续破掉,这在过去的战斗中是从未有过的事。他不再依赖阵法,右手在虚空中一抓,那柄从不离身的拂尘便从袖中飞出落在他掌中。

    拂尘的柄是整根天界寒玉雕成的,尘尾由三千根天蚕银丝编织而成,每一根银丝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魂符文。他将拂尘往虚空中一抖,三千根银丝同时伸直,在劫雷云残余的金色电弧映照下化作一柄极细极长的银色长剑。

    剑身上流转的不是天界的清光,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力量——那是太白金星在封神之战中,受封天枢院首座时被赋予的天规本源之力,是维持天界秩序的最核心法则。他将拂尘剑缓缓举过头顶,剑尖直指比干胸口那团正在明灭跳动的金色光晕。

    “心回来了又如何。本座今日便让你知道,有心也救不了凡人。”

    太白金星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寒的冰川深处凿下来的冰块。

    比干没有退。

    他将竹杖横在身前,左手在虚空中一抓。

    那张他用了三千年的古琴便从竹海深处的坐忘亭里应召飞来,琴身穿过清光裂隙,穿过层层虚空,稳稳落在他手中。

    他将琴横在膝前,古琴在他的拨动下发出极古朴极苍劲的琴音。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一道极细极密的金色光丝,光丝在空中交织缠绕,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琴音屏障,将太白金星拂尘剑上射出的无数道银色剑芒全部挡在屏障之外。

    剑芒击打在琴音屏障上,迸发出无数细碎的金银交织的火花。

    然而琴弦终究只是凡物。在承受了太白金星连续不断的剑芒冲击之后,三道琴弦同时崩断——第一根是宫弦,断裂时发出一声极沉闷极压抑的轰鸣;第二根是商弦,断裂时溅起的金色碎屑在晨风中无声飘散;第三根是角弦,断裂时比干的指尖被锋利的断弦割破,几滴淡金色的血液洒在琴面上。

    但琴音没有停。比干咬紧牙关,将财神本源之力全部灌入剩余的四根琴弦之中,强行以残缺的琴音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屏障。

    两位老神仙在北门上空展开了撼天动地的斗法——比干的琴音如惊雷滚滚,太白金星的剑芒如暴雨倾盆,琴剑相击处虚空震颤,城墙上的碎砖被冲击波一层层掀飞,护城河的水面炸开无数道冲天水柱,整个邺城北门上空被金银交织的光芒照得宛如白昼。

    比干一边挡下太白金星的剑芒,一边且战且退。他的退不是败退——他退的方向极有章法,不是朝邺城城里退,而是往西北方向的空旷山野上空退。他要引天兵远离邺城。

    太白金星看穿了他的意图,但不得不追。因为比干已连续破了天枢院三重阵法,此刻若让他从容脱身,天枢院的威信便会在三界彻底扫地。

    两人一追一退,渐渐远离了邺城上空,进入了邺城西北太行山余脉的荒芜山野。

    这里没有人烟,没有城池,只有连绵起伏的荒山和枯草。太白金星紧追不舍,拂尘剑的剑芒一道比一道更快更凌厉。

    比干的琴音屏障在连续不断的冲击下已摇摇欲坠,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弹琴的手——他的指尖被断弦割出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淡金色的血液顺着琴弦往下淌,滴在琴面上,和琴身的暗褐色木纹融为一体。

    太白金星忽然停住了追击的脚步。

    他站在比干正上方,拂尘剑在手中缓缓转了一圈,剑身上流转的天规本源之力在这一刻全部收敛入剑尖一点。他看着比干摇摇欲坠的琴音屏障,看着比干嘴角那道还没擦干的金色血痕,用一种极其冷静也极其残酷的语气缓缓说道:

    “比干,你已非我对手。你的心虽然回来了,但你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琴弦断了三根,竹杖炸了半截,财神本源之力也快耗尽了吧。现在停手,本座还可以留你一条生路。你若再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封神之劫。”

    比干抬起头,看着云端那个手持拂尘剑、周身环绕着天规法则的银袍老神仙。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轻的笑意。

    那笑意和他打败孔固后在典籍库门口朝陆悬鱼眨眼时一模一样,也和他对陆悬鱼解释自己将心藏在旧杂货铺后院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那颗正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赋予了从未有过的力量。

    “老夫今日便是死,也要护凡人周全。”

    他将竹杖往虚空中重重一顿,重新将残存的所有财神本源之力灌入剩余的四根琴弦之中,在太行山的荒芜山野上空,再次撑起那道摇摇欲坠却始终不灭的金色琴音屏障。

    太白金星面色骤冷,拂尘剑毫不留情地挥下。

    金与银的碰撞在荒山野岭之间连绵不断地炸响,震得整片山谷都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