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章 枯木逢春
第一八九章 枯木逢春 (第2/3页)
的。
石虎将军做的是另一件事:以刀兵之身入污泥而清之。
刀和笔,一刚一柔,恰好是均田令的两条腿,缺了哪一条这均田令都站不稳。
均田令的执行过程中,最棘手的不是那些敢拿刀动枪的阀门余党,而是那些表面上配合、暗地里搞鬼的田产账目。
崔氏和王氏在冀州经营数百年,田产的归属、边界、面积在很多地方都是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
有的田契是数十年前签的,中间转了好几次手,每次转手都有人在账面上做手脚,最后谁也说不清这块地到底是谁的。
有的田产被一分为二分别登记在不同人名下,同一个地主的两份田册上写着不同的面积,丈量时发现实际面积比两份田册加起来还要大,多出来的部分不知道是哪年哪月、通过什么手段从周边自耕农手里蚕食来的。
有的田产干脆没有田契,只是靠宗族势力和当地官府的默许强行占了数十年,如今要重新丈量分配,周围的自耕农纷纷站出来指认这是当年被强占的祖田,但没有田契在手,空口无凭。
陆悬鱼面对这些烂账,调用了文财五阶·通神中的财富守恒之力。
这不是他第一次用财富守恒来对付盘根错节的利益纠纷——当初在古战场上他用财富守恒断了项武战魂的军饷来源,后来在金谷园斗富时他用财富守恒证明了石崇的财富来自垄断和盘剥。
但这一次规模更大也更复杂:均田令涉及的不是一个人、一个战场、一条商路,而是整个冀州数以万计的田产和数以十万计的人口。
他不可能每块地都亲自去查,但他可以用通神之境感知整个冀州范围内的财富流动脉络,从中辨认出哪些财富是正当累积的,哪些财富是通过盘剥和不公手段囤积的。
他把这种感知比喻成“算总账”——不是一本账本一本账本地翻,而是站在整个冀州的财富网络上空往下俯瞰,那些被隐匿的田产、被伪造的田契、被强占的土地都会在网上留下一个不正常的暗斑。
他只需要顺着暗斑往下追查,便能找到问题的根源。在实际操作中,他让户曹书吏们继续按常规程序丈量登记,自己则每天抽出一段时间闭目运转通神之气,将感知到的异常田产标记在地图上,第二天再派专人去核查。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几天下来他的面色便有些发白,但他硬撑着没有停。他知道均田令必须在秋收前完成田契发放,否则一旦入冬,流民营里的老弱妇孺又要挨冻受饿——他们多等一天,就有人可能撑不过下一个寒夜。
成效是显著的。半个月之内,邺城周边十余县的田产清查工作便完成了大半。
最典型的一个案例发生在邺城东南一个叫李庄的村子——崔氏旧部在当地隐匿了将近数百亩良田,田契上写的是一户早已绝嗣的崔氏旁支的名字,实际上这些地一直由崔家在邺城的旧账房暗中收租。
户曹的人丈量了好几次都查不出问题,因为田契和地界完全吻合,绝嗣旁支的名下也确实有这数百亩地的记录。但陆悬鱼以财富守恒之力感知到这批田产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气流——那是长期通过不公手段盘剥累积的负面财气残留,和当初他在金谷园地下宫殿里从石崇财富上看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顺着这股气流往下查,发现这批田产的租金,数十年来从未进入过任何正式的税收渠道,而是全部流入了崔家在邺城的一处秘密钱庄。他把这条线索交给周浚,周浚派人突查了那处钱庄,当场搜出了一箱隐藏田契和一本记录盘剥细目的暗账。
数百亩良田被收归官府重新分配,李庄七十多户无地流民每户分到了五亩,村民们在村口摆了香案朝邺城方向磕了好几个头。
百姓开始欢呼。不是那种在告示牌前听到消息时的兴奋呼喊,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质朴的欢喜——有人把刚领到的田契贴在胸口贴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便牵着从官府借来的耕牛下地翻土,犁铧翻开泥土时那股久违的土腥味让好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哭了。
有妇人把分到的菜地一亩整整齐齐地翻了三遍,撒上了从邻居家借来的白菜籽,蹲在菜地边用袖口擦着汗说“今年冬天有菜吃了”。
流民营里那些住了好几年、草棚都修补了不知多少次的流民,开始一家一家地往外搬,推着独轮车、背着仅有的铺盖卷、抱着孩子,搬到各村分给他们的田边搭起新的茅屋。他们搬走之后,流民营里那些空了的草棚被官府统一拆除,木板和茅草回收用作修缮学堂和驿站的建材。
阀门恨之入骨。但他们现在只能恨,什么都不敢做。
王崇的绸缎庄依旧门可罗雀,他每天坐在空荡荡的铺子里隔着门板缝往外看,看到那些从前被他垄断货源的布商们在十字街口摆摊卖布、和顾客讨价还价的热闹场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他在书房里给太原王导写了好几封密信,每封信都用暗语汇报邺城的均田令进展,信末总是附上一句“望主公早日举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密信在送出邺城之前便被崔钰截了下来——崔钰依旧是那副不声不响的样子,每天坐在书房角落里翻旧书,偶尔出去一趟,回来时便多了一叠被截获的密信放在陆悬鱼的案头。陆悬鱼也不急着拆穿,只是把这些密信锁在抽屉里,让白清把每封信的内容抄录存档,作为将来清算王导通敌的铁证。
均田令的顺利推行给慕容冲带来了第二个契机——减税。
均田令虽然让流民有了地,但三年免赋期满之后的赋税负担,仍然是一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问题。如果赋税太重,流民拿到地也种不起;如果赋税太轻,朝廷财政又会吃紧。
慕容冲在御书房里和周浚、陆悬鱼反复算了好几笔账,最终拿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方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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