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双面

    第九十五章 双面 (第1/3页)

    萧烬在城楼中央坐着,膝上的刀身开始发烫。不是被他的体温焐热,是地底深处那股刚被压下去的七息像闻到了城楼里另一个人的气息,顺着矿脉和铜线往上爬。苍溟还没有进来,但城楼已经知道了。这座楼和矿脉同气连枝,矿脉认得苍溟,就像认得一个离家三百年的旧人。萧烬感到一阵极轻微却极冰冷的战栗从楼板下面漫上来,顺着他的尾椎一路升到后脑。那不是恐惧。是身体在替他辨认来者。

    他把刀从膝上拿起,站起身来,走到楼梯口,却没有往下走。他站在那儿听。楼层间极静,只有楼外旷野边缘还有一点点极微弱的风尾,在窗缝里时断时续。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从城楼底层的正门传来,是从五层之上、西墙外壁的方向,像有人踩着城砖,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轻而实。

    他退回第七层中央,把刀插进楼板,重新坐下。不逃。他知道苍溟来,不是要夺城楼——城楼已经认了萧烬的血。苍溟来,是要借城楼。城楼是口钟,谁坐在钟心,谁就能把地底的七息撞散。萧烬是坐钟的人。苍溟要做的,是把另一个人——把他自己——扔进钟里。

    又过了十几息,西窗外的夜色忽然被一只极瘦极白的手盖住。那只手五指张开,按住窗框,然后整个人的阴影从窗台外升起来。苍溟从城楼外壁上来了。他没有走门。他的玄黑烬纹袍在风里半浮半坠,下摆破得厉害,在夜里像一群极细的黑蛇缠着他的腿。他翻进窗内,落在地上时没有一点声音。脸比在空洞里时更瘦,也更旧。但那双眼睛变了——不再只是两粒极亮的七息银金色光点。他的左眼里有了一小圈暗铜色的虹膜,极细,极不显眼,像从深处慢慢浮出来的一圈年轮。

    萧烬先开口:“你把矿顶上的七息灭了。”

    苍溟站在窗边,没有向前。他垂着眼,像在听整座城楼从下到上的每一层微震。过了几息才说:“不灭,它就顺着我的脚往下钻。我走到这里,它也要跟着。我得让它停在那儿。你才坐得住。”

    “你不是来杀我的。”萧烬说。

    “杀你容易。杀你就没人坐这口钟了。”苍溟走到离他五步处,盘腿坐下。这个位置像有默契,他不再进。他坐姿和萧烬几乎一样,只是没有刀,双手虚虚地搁在膝上,十指摊开。掌心朝下,像在摸地板的温度。“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天亮之后,花不会停。风停了,花会落三天三夜。今天是第一夜。你压得住第一夜,压不住后两夜。你的心会先老。”

    “所以你来了。”萧烬静静地看着他。城楼里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但他每个字都落得极清。

    “我想把这城楼铸成一个新鼎。不是萧破虏那种。不是拿矿堆和七千条命填。就填我一个。我把这三百年的七息全部放出来,灌进城楼。你在钟心坐着,别躲。城楼吃下这口七息,再被你那个三又二分之一息一锁,就会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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