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风止

    第九十三章 风止 (第1/3页)

    风不是突然停的。它先是在城楼西窗外的某个瞬间忽然变薄,像有一只手从旷野尽头慢慢抽走了一整块布。萧烬先感觉到了后腰刀身上的轻鸣——那极微弱的五息嗡声一点一点低下去,最后彻底听不见了。他抬眼望向窗外。关外旷野上原本整夜狂舞的卷叶草全都静下来,像齐刷刷地伏着,连最远的山坡线也变得异常清晰。那棵老槐树不再摇,满树暗铜花在夜色里定定地浮着,像是有人用极轻的笔在天边画上去的。

    风停了。

    萧破虏也看见了。他仍背对着楼梯口,但双手慢慢背到了身后,十指交扣,像是在数自己的脉搏。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声音和这夜一样静:“风停了。”

    萧烬没有答话。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陆问樵说过,花要谢之前风会先停。风一停,满树暗铜花会从枝上脱落,顺着根须被吸进地底。饕餮核心外那层旧网包膜会被新频率花瓣冲开,泄出七息。萧破虏要的窗口就在这一夜。苍溟要的也在这一夜。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萧烬说,“你不必把七千人填进去。”

    萧破虏极轻地笑了一下,像从很远处飘来的锈味。“你祖母当年在朔方种槐树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她说,何必非要把矿脉挖到底。她不挖,裴家替你挖;裴家不挖,北境暗桩的儿孙也会来挖。这矿脉像一条睡着的大河,所有人都知道船可以从上面过,但偏有人要把它掘成潭。先帝、我、苍溟,都是掘潭的人。你以为新网换了锁,大家就会把手停下来?不会。只要饕餮核心还在关底下压着,就总有人想把这一整座关铸成鼎。我不铸,三百年后也会有人来铸。”

    他转过身来。萧烬终于看清了这位叔父的脸。和上次在朔方大营里见时相比,萧破虏老了很多。两侧鬓发全白了,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被北境几十年的风削出了棱角。他的左眼明显比右眼浑浊,像蒙了一层极薄的灰。但他的背依然挺直,立在窗前,像半截嵌在墙里的旧铁。

    “你在第五层已经把你的血滴在往上那根细线上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萧破虏说,语气像在考问一个极有天赋的后辈。

    “意味着城楼已经有一半认我了。”萧烬说。

    “是认你的血,不是认你。”萧破虏慢慢走到楼梯口旁的墙边,伸手在墙上一按。极轻的一声,楼板下传来像齿轮搅动又像铜线绷紧的响。五层那张铜线网在极缓慢地收紧,整座城楼都跟着发出极低的震鸣。“你的血让城楼醒了一半。现在它半醒不醒,最危险。你只有两条路,要么把你另一滴血滴在往下那根粗铜线上,让城楼完全听你。要么等风停透了,花一落,矿脉上顶,这半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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