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引线
第九十二章 引线 (第2/3页)
原地,对萧烬说:“我去西侧门压墙。你从北墙下大孔进。工匠们分别就位。一百息内到西侧门内会合。过了没到,就自己走。”她没等萧烬说话,人已掀开草帘钻了出去。风灌进土坑,把萧烬刀身上的微红吹得一亮。
关墙下的夜比外头更浓。谢明烛重新回到西侧门附近,把余烬灯取下,一手托着,一手覆在灯焰上方。她的掌纹里旧网的金色微粒和灰苔藓残粉都还在,五指慢慢收拢又张开,灯焰随之从暗铜色一路降下去,最后只剩一枚黄豆大的冷白点。她沿着墙根极慢地走,每走一步,那冷白点就贴着墙面掠过一段。墙砖里渗出的液态烬矿细线像被抽去了力气,一条接一条暗下去,暗得极均匀,像一匹绷紧的绸子慢慢松了弦。墙头的两个兵原本抱着长枪,一个立在垛口旁,一个靠旗杆坐着。一阵极沉的静漫上来,两人的头都垂了下去。没倒。就是睡着了,呼吸又深又长。
谢明烛没有停。她像提着最后一星灯芯的游魂,沿着西墙走了一百二十步,正好到西侧门。她回头看了一眼。萧烬已经不见了。土坡上那三个工匠也分头没入夜色。她伸手推开西侧门的门缝,侧身进去。门轴极轻地响了一下,像老人在梦里翻了个身。
门内安静得像下了雪。瓮城在西侧门正南偏东,城墙根下黑得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谢明烛把灯焰稍调高半格,只够照出脚边三尺。她沿着墙根向南走,手一直贴着墙。墙已不再有先前那种被感知的微颤,只剩一片均匀的凉。她知道这种凉只能维持一百息上下。等墙醒了,上面的兵也会醒。她得在墙醒之前会合。
走了大约九十步,她听见前面有人。不是兵,是刻意压着的脚步声,靴底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她停下来,把灯焰压到几乎熄灭。来人从对面的墙角转出来,借着极微的光,她看见是萧烬。他后腰的刀横绑在身上,刀柄朝右,方便随时抽。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高个,穿着边军号衣,但衣摆撕短了一截,像刚从哪里钻出来。那人在萧烬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萧烬点了一下头,然后朝谢明烛比了个手势:跟上。
三人贴墙往东南方向走了约三十步,折进一条窄巷。高个推开巷内一扇斜靠在墙上的旧门板,门后是一段往下的台阶。台阶很窄,只容一人。他们鱼贯而下。越往下,空气越热,也越潮。墙壁渐渐从砖变成整块的矿岩,岩面上有极细的暗铜色纹路,像被人用最细的笔描了无数道。高个走到台阶尽头,才低声开口:“这下面就是粮库。粮库地板已经掀开了两块,下面三丈是矿脉上盖。从这里能摸到饕餮核心最外围,比别处都近。带弩的兄弟会从这里下去。”他顿了顿,“城楼呢,在这条台阶朝西斜上方,有暗梯。原本是运粮的绞梯。殿下,城楼离这里不远。”
“我上去。”萧烬把刀抽出来,握在手里。他回头对谢明烛说:“你在这里,和工匠们一起守住粮库。如果城楼上没动静,就从下面用弩。如果我在上面得了手,会从西窗往外丢一样东西。你看见有火从西窗出去,就是成了。”
谢明烛点头。萧烬跟着高个折入另一侧的一道窄门。门里是极陡的木梯,木板朽得厉害,踩上去却不出声,像被湿气浸透了。梯子极窄,几乎贴着人鼻尖。他往上爬了约莫三十级,到了顶。高个没跟上去,只在下面用气声说:“出了板门就是城楼最下那层。萧破虏在顶楼。七层。引线不在他身边,引线在第五层,那地方原来放更鼓。你闻着桐油味走就没错。”
萧烬贴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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