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古道遗书

    第八十九章 古道遗书 (第2/3页)

废鼎派的人把伤疤长成了身份,把右手废了之后把左手练成了探针。

    “不是变成旧网的一部分。是本来就是。旧网建造者没有在北境修路之前,这里就是一片长着卷叶草的河滩平原。他们看到这些草把液态烬矿的毛细渗透纹路长在了叶脉里,就顺着这些草的生长纹理选了矿脉接口的位置。草比人更早找到矿脉。人后来在这上面修了路,建了关,挖了矿,打了仗,换了锁。草还在长。”萧烬边走边说,靴底踩在焦黄的草皮上,每一步都发出极细微的碎响。那些响动在草根处引起了一小片极淡的暗铜金色闪烁——草根在记录他的脚步。整片平原的草根网络都在记录每一个从地面上走过的人。他们还没到关前,地底的草根已经把他们的位置和步频传给了矿脉。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日头到了正午。河滩平原尽头的铁壁关城墙终于浮出了地平线。城墙比谢明烛想象中更矮——不是不高,是宽。铁壁关的城墙不是竖着长的,是横着铺的。两侧山崖之间只有大约两百步宽的豁口,城墙就嵌在豁口里,厚度几乎和高度一样。从远处看不像一堵墙,像一道横亘在豁口前的巨大堤坝。城墙通体灰黑,表面坑坑洼洼,都是几百年北风挟着冰碴子砸出来的麻点。城墙上没有旗。守城兵大概都缩在墙后的兵洞里。关前一百二十步的箭地空旷得让人心慌——除了草,什么都没有。焦黄的卷叶草一直铺到城墙根下,在正午日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铜色。整片箭地都是矿脉最浅的地方,草长得最密,也卷得最紧。

    “三个信标源在关西。”谢明烛没有往城门方向走。她折向西北,沿着箭地外缘往关西绕行。萧烬跟在她身后,两人始终留在卷叶草最浓密的区域,借草丛和地形的缓坡遮掩行迹。关西是一道极窄的崖壁豁口,比正门小得多,是运送军器局矿石的侧门。侧门外的卷叶草已经被踩平了一大片——不是被行军的边军踩的,是被很多人来来回回踩了很久踩出来的土路。土路尽头有一小片被岩石围住的凹地,凹地里有三顶用草和旧布搭的窝棚。窝棚前面生着一小堆火,火上架着一只被熏黑的铜盆,铜盆里煮着半盆灰绿色的糊糊。三个穿军器局工匠布衣的人蹲在火边,一人手里攥着一支没有装驱动核心的半成品烬弩,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来的方向。

    谢明烛在离凹地约三十步处停下来,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短箭,倒转箭尾,把铜丝在食指上绕了一圈。铜丝在接触她指腹的瞬间发出了三又二分之一息的微光。她把这支箭举过头顶,箭尾的铜丝在正午日光下泛着暗铜金色。

    火堆边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中间那人最矮,头发被火燎掉了一半,脸被炭灰糊得看不出年纪。他把自己手里的半成品烬弩高高举起,弩弦上缠了一根从常平那里学来的铜丝测频扣,扣上的铜丝在正午日光下也泛着暗铜金色。两边频率对上了。

    “司匠教过我们。”矮个子开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他说会有一个提灯的姑娘从南边来。她的手指比探针还准。让我们在关西等。”

    谢明烛走到火堆边。铜盆里的灰绿色糊糊还在咕嘟冒泡,闻起来是军器局的旧粮——拌了铁锈和炭灰的杂面糊。三天没怎么吃东西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她没有掩饰。矮个子从窝棚里摸出一只缺了口的陶碗,舀了半碗糊糊,递给她。她接过来,用袖口擦了一下碗沿,几口喝完了。糊糊里真有铁锈。但很热。

    “你们三个人发的是四息差频信标。”萧烬也走过来。矮个子递给他一碗糊糊,他接了,但没喝,先放在火堆边。他的目光落在三人手里的半成品烬弩上。那些弩身是新的,弦盒是旧的,弩臂上还留着军器局库房的编号烙印。两百支半成品烬弩,这三个人一人一支拿在手里。剩下的在哪。

    “一共两百一十二支。都装好驱动核心了。”矮个子往窝棚后面一指。窝棚后面是一处极浅的岩洞,洞口遮着草帘。草帘掀开一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百多支完工的烬弩,每一支的弩臂上都用刀刻了编号和频率数值。驱动核心不是从烽燧齿轮箱里拆下来的——是从铁壁关军器局库房里偷出来的旧件。那些旧件在库房最底层压了十几年,没人要——苍溟不认它们的频率,萧破虏不知道它们还能用。常平的徒弟们知道。常平在军器局时教过他们分辨核心废品里的“活芯”——那些出厂时被判废但实际只是频率漂移了千分之几息的核心。这些核心在旧频率下全部被当成了废品,但在新频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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