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鬼打墙

    第六章:鬼打墙 (第3/3页)

车窗外渗去。

    “师傅,开车门!”我哑着嗓子喊道,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司机不耐烦地回头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浑浊,带着长途驾驶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大半夜的,停什么车?赶着投胎啊?”他嘟囔着,但还是按下了气阀开关。

    “嗤——”

    车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泥土和夜露的冷空气猛地灌了进来,冲淡了车内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怨气。

    我没敢再多看一眼,几乎是滚着下了车。

    双脚一沾地,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我差点当场哭出来。我连滚带爬地冲到路基下,躲进一片灌木丛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回头望去。

    那辆绿皮大巴依旧停在路边,车灯在黑暗中投下两道光柱。车门已经关上,很快,它重新起步,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公路的尽头,尾灯像两只充血的眼睛,渐渐远去。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了,我才瘫软在潮湿的草地上。

    低头看去,怀里的《阴债录》封面上,刚才拍击座椅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焦黑的掌印。而那半块罗盘,裂纹处的光芒已经敛去,恢复了冰冷坚硬的触感,只是指针依旧顽固地指向一个方向——那便是市区的方向。

    我摸索着爬上路肩,看着空荡荡的公路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这趟末班车是过去了,可我知道,那女鬼没散,那车里的“人”也不是活人。它们只是暂时被罗盘和这本书逼退了。

    子时已过多时,丑时将尽。

    我裹紧了单薄的衣服,辨认了一下罗盘指针的方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沿着国道,踉跄前行。

    这一次,我不敢再回头,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小心翼翼地避开身后的路面。

    因为我知道,在这条通往城市的路上,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