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殡仪馆的活人味

    第七章:殡仪馆的活人味 (第1/3页)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腿,终于挪到了市郊的长途汽车站。

    晨光没能给我带来多少暖意,反而把这一路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我浑身泥点,裤腿被荆棘划得稀烂,头发乱得像鸡窝,那股子霉味、汗臭味混着若有若无的尸臭味,熏得早起扫大街的环卫工远远躲开。

    我在厕所的水龙头下,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窝深陷,脸色惨白,两个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怀里那半块罗盘隔着衣服硌得我生疼,《阴债录》倒是安静了,可那种安静更像是在蓄力。

    我摸遍全身,只剩下那张找回来的五十块钱车费和几张零钱。吃饭是奢望,找那个张馆长才是当务之急。

    拦了辆三轮车,我报出了五叔公交代的名字:“市殡仪馆,找张馆长。”

    蹬车的是个干瘦的老头,一听这话,握着车把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回头拿眼神在我身上剜了一刀,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小伙子,大早上的,去那儿干啥?那儿可不是活人待的地儿。”他嘟囔着,脚下的踏板却踩得飞快,像是急着把我这瘟神送走。

    “找人。”我惜字如金,不想多解释。

    三轮车穿过逐渐苏醒的城市,越走越偏,路边的楼房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空气里也渐渐多了一股子烧纸钱的烟熏味。

    半小时后,车在一扇灰白色的院墙前停下。

    这就是市殡仪馆。

    大门紧闭,只有旁边的小侧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个白底黑字的牌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瘆人。门口值夜班的老头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对这里的到来毫无反应。

    我付了钱,三轮车夫接过钱,几乎是逃也似的蹬车跑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子熟悉的香烛味混合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这味道比山里的纯粹,少了泥土气,多了工业制品的冰冷。

    推开侧门,里面是个大院子。水泥地平整得过分,停着几辆黑乎乎的运尸车。远处是一排平房,挂着“业务厅”、“火化车间”、“骨灰寄存处”的牌子。

    死寂。

    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听不到一点别的动静。

    我径直走向业务厅。门开着,里面亮着惨白的日光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袖套的中年女人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没好气地问:“办事?几点了?还没到上班时间。”

    我走到柜台前,把那半块裂开的罗盘放在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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