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廉价书惹众怒,河东谢氏下战书

    第266章 廉价书惹众怒,河东谢氏下战书 (第3/3页)

给蒙童和百姓识字明理用的,本来就不是给那些饱食终日的才子们放在书斋里把玩、品评所谓‘墨韵’的雅物。”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斩钉截铁:“他们觉得,文化就是高高在上的诗词歌赋,是名家批注,是装在锦缎匣子里的珍本?他们觉得,只有看得懂那些‘雅物’的人,才配谈文化?”

    “那好。”陆怀瑾嘴角勾起一个算不得温和的弧度,“他们不是瞧不上咱们的‘俗’吗?不是觉得咱们只有‘匠气’没有‘文心’吗?”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房一侧那张专门用来绘图写画的大案前。

    案上整齐摆着上好的宣纸、徽墨、狼毫。

    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饱了墨,悬腕,略一沉吟,笔尖便稳稳落下。

    云浅浅好奇地走近几步,只见夫君的笔锋在纸上流畅游走,写下三个端正却隐含力量的大字:

    白蛇传

    写完,他搁下笔,指着那三个字,对云浅浅说,也像是对窗外那无形的、来自河东的压力宣告:

    “他们用他们的‘雅’,来堵咱们的‘俗’路,想把南溪的书打成不入流的地摊货。那咱们就换个战场。”

    他眼神灼灼,闪烁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光芒:“咱们来做一样东西,一样能让老爷、夫人、小姐、丫鬟、老农、贩夫、走卒……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看得欲罢不能,忍不住想要买回家,念给孩子听,讲给邻里听的东西。”

    “它不用名家批注,不需要锦缎函套,甚至不需要多高深的文采。它要有故事,有情义,有恩怨,有离奇,有老百姓能理解、能共情的一切喜怒哀乐。它要像话本,又比话本更动人;像传奇,又比传奇更贴近人心。”

    “我要让这个故事,先从南溪县的茶馆酒肆开始说唱,从印刷坊的机器下流出来,变成最便宜、最精彩的话本册子,随着商队的车轮,再一次,长出翅膀,飞过河东谢氏的围墙。”

    陆怀瑾的目光重新落回纸上那三个字,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蛇化形、断桥相会、水漫金山那一幕幕鲜活的画面。

    “他们说我玷污斯文?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老百姓心里,真正活着、流淌着的‘文’。他们筑起高墙,想把‘文化’圈禁在少数人的书斋里标价出售?”

    他轻笑一声,带着十足的把握和一丝属于现代灵魂的、跨越千年的狡黠:

    “我偏要拆了这墙,让里面的东西,变成山间的风,市井的雨,人人可感,人人可享。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他谢家的精装手抄本‘雅’,还是我的《白蛇传》,更得这天下人的心。”

    书房里寂静片刻。

    云浅浅看着夫君眼中那簇跃动的、近乎冒险家的光芒,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商业反击,也不是简单的意气之争。

    这是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抵御的方式,发起的文化奇袭。

    她走上前,拿起那张写着《白蛇传》的纸,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小心地折好,收进袖中。

    “妾身明白了。”她抬眼,眸中映着他的影子,沉静却坚定,“这故事,要印成最精美的话本,也要编成最动人的戏文。茶馆、酒楼、瓦舍、勾栏……但凡有人聚集处,都要有它的声音。云家商行所有的渠道,会为它让路。”

    “而且,”云浅浅补了一句,眼底掠过一丝属于商人的精明,“妾身会让人,‘不小心’把几本样书,送到河东谢氏常去的那些文会、诗社附近。雅集之上,若只有高头讲章,岂不无趣?添一点咱们南溪的‘俗趣’,或许……别有风味?”

    陆怀瑾闻言,放声大笑,笑声畅快,冲散了书房里最后一丝沉闷。

    “知我者,浅浅也!”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向南溪县日渐繁华的街市轮廓。

    远处学堂隐约的读书声,工坊传来的有节奏的敲打声,混合着市井的喧嚣,构成一曲充满生机的前奏。

    河东谢氏的惊怒与围剿,不过是这前奏中一个略显刺耳的音符。

    真正的旋律,即将由《白蛇传》那跨越人妖的痴缠、撼天动地的深情来谱写。

    一场以故事为武器,以人心为战场的无声战争,在他提笔写下那三个字的瞬间,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次,他要争夺的,是比书页更广阔、比纸张更坚韧的东西——千家万户的口碑,黎民百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