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229章 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2/3页)



    陆怀瑾抬手,示意衙役把陈老汉扶下去休息,然后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人群里那些或愤怒、或悲戚、或麻木的脸上。

    “还有谁?”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今日,本官在此开堂公审。

    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张家犯下的每一桩罪,本官都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草民告张员外!

    他占了草民家的码头泊位,草民上门理论,被他的人打断了三根肋骨,至今阴天下雨就疼得直不起腰!“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哭着跪了出来。

    “草民告张员外!

    他……他糟蹋了草民的女儿,草民的女儿投了井……“

    又一个。

    “草民告张员外!

    他放高利贷,利滚利,草民还不起,被他的人拆了房子,赶到山里,一家老小冻死了两个……“

    一个接一个。

    像是决了堤的洪水,那些被压在心底的冤屈、仇恨、恐惧,在这一刻,全都被陈老汉的哭诉撕开了一道口子,汹涌而出。

    人群里,咒骂声、哭喊声、控诉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张家大宅门前,变成了一个露天的公堂。

    每一个跪下来的人,都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往张员外身上捅。

    张员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蜡黄,最后,变成了一种死人般的青灰色。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反驳,想狡辩,但每一张嘴,都被新涌上来的控诉声淹没了。

    陆怀瑾坐在桌案后,表情平静,偶尔抬手,示意衙役维持秩序,让控诉的人一个一个说,不要乱。

    他没有打断任何人,没有替张员外说一句话,只是听,只是记,只是等。

    云浅浅站在他身侧,手里的算盘珠子被她指尖轻轻拨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的目光落在张员外身上,冷静得像在审视一笔即将崩盘的烂账。

    人群外围,张家的护院们围成一圈,手里的刀枪握得紧紧的,但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复杂。

    为首的护院头领,站在队伍最前面,手按刀柄,眼神却一直落在那些跪地控诉的百姓身上。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下巴的肌肉绷得死紧,像是在咬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娘。

    他娘姓陈,也是李家庄的。

    永和十三年,他娘病重,家里没钱治病,是张家老太爷“赏”了五两银子,让他娘多活了两年。

    从那以后,他就卖了命给张家,觉得欠了天大的恩情,要用一辈子来还。

    可此刻,听着陈老汉的哭诉,听着那些百姓的控诉,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张家的银子,是从哪儿来的?

    是从这些人的血里,从这些人的泪里,从这些人的命里,一点一点榨出来的。

    他娘多活的那两年,是用别人的命换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扎得他浑身发凉。

    护卫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人群里,控诉还在继续。

    陆怀瑾等了许久,直到最后一个控诉者说完,他才缓缓站起身。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映照着他平静如水的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些手握刀枪的张家护院身上。

    “本官说几句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张家犯下的罪,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本官会一一记录在案,依律处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员外那张死灰色的脸上。

    “但本官今日要说的,不是张员外。”

    他的声音突然转向那些护院。

    “本官要说的,是你们。”

    护院们的身子一僵,手里的刀枪握得更紧了,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恐惧。

    陆怀瑾抬手,指向人群里那些控诉的百姓。

    “这些人,你们认识。

    他们是南溪的百姓,是你们的邻居,是你们的同乡,有些,甚至是你们的亲戚。“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钝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往护院们心里割。

    “你们手里的刀,护的是谁?

    护的是张员外的银子,护的是张家的宅子,护的是他们鱼肉百姓的本事。“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护院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怀瑾抬起手,示意安静。

    “但本官今日,不追究你们。”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jinpin静的水面,激起一片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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