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229章 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1/3页)

    第229章 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铁锈般的涩意,粗粝,沙哑,每个字都像钝刀子在刮骨头。

    “草民……草民姓陈,叫陈大牛,城北李家庄人。”

    他说着,膝盖一弯,重重跪在地上,枯瘦的身子伏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土地,肩膀剧烈地抖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着,压了十几年,今天终于要把它掀开。

    “草民要告张员外!告他……告他逼死我儿子!强占我家祖田!”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撕裂了傍晚的空气,在张家大宅门前回荡。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像是水面上被扔进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圈往外荡。

    张员外的脸色变了变,肥厚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陆怀瑾一个眼神扫过来,硬生生憋了回去。

    陆怀瑾没看他,目光落在伏在地上的陈老汉身上,声音放得温和:“老丈,起来说话。

    慢慢说,没人敢动你。“

    陈老汉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滴在干燥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然后开始说。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记忆深处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带着血和泪的腥咸味道。

    “草民祖上三代,都在李家庄种地。

    祖田十二亩,是草民爷爷那辈人,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传到草民手里,三代人的心血,三代人的命。“

    他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的土,指甲里嵌满了泥,指节泛白,青筋鼓起。

    “永和十四年,张员外看上了那块地。

    那地临河,水好,肥。

    他派人来,说要买,出价三两银子。

    三两!

    十二亩上等水田!

    他当打发叫花子!“

    陈老汉的声音突然拔高,苍老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草民不卖!那是祖田!卖了,草民怎么去见地下的祖宗?”

    他喘了一口气,胸腔起伏,像是要把压在心里十几年的东西,一口气全倒出来。

    “不卖?好。张员外有的是办法。”

    陈老汉的手指在地上抠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指甲翻起来,渗出血丝,他浑然不觉。

    “先是有人半夜往草民家院子里扔死鸡,血淋淋的,吓坏了草民的老伴。

    然后是地里的秧苗,一夜之间全被人拔了,踩烂在泥里。

    再然后……“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草民有个儿子,叫陈小牛。

    那年刚二十,壮得跟牛犊子似的,能挑两百斤的担子。

    他气不过,去找张家理论,被张家的护院打得头破血流,扔在路边,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一条腿断了。“

    陈老汉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滴在面前的土里,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嘶哑。

    “断了腿,没钱治,伤口发了炎,高烧不退……草民卖了家里最后一只鸡,换了几个铜板,请不起大夫,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

    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儿子……我儿子死的时候,才二十岁……二十岁啊……他说,爹,我疼……”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十几年的冤屈和不甘,在暮色中回荡,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声咒骂。

    “畜生!”

    “张家不是人!”

    “还有王法吗!”

    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

    张员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三角眼不停地转动,像是在寻找退路,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人,都是眼睛,都是怒火。

    陈老汉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子一歪,差点瘫倒在地上。

    陆怀瑾抬手,示意身旁的衙役上前搀扶。

    两个衙役弯腰,把陈老汉架起来,扶着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陆怀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缓过来。

    片刻后,陈老汉擦了擦脸上的泪,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指向张员外。

    “我儿子死了,老伴……老伴也跟着去了,一口气没上来,就……就那么走了。

    草民一个孤老头子,没了儿子,没了老伴,没了地……张员外,你还我儿子命来!“

    他的声音最后变成了嘶吼,苍老的身躯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要不是衙役按着,他几乎要扑向张员外。

    张员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石阶上,差点一个踉跄。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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