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白昼死寂,生生困死

    第170章 白昼死寂,生生困死 (第2/3页)

熬。

    神志依旧悬浮在灰白荒芜的夹缝里。

    彻底告别了深夜的混沌呓语与血色梦魇。

    没有战场,没有旌旗,没有尸骸,没有将士。

    所有刻骨铭心的过往、所有拼死坚守的执念、所有浴血沙场的不甘,尽数被漫长的绝境磨洗干净。他的脑海空空荡荡,一片死寂,没有思绪,没有情绪,没有悲喜,甚至没有求生与求死的本能。

    人最彻底的溃败,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

    是这般无声无息的麻木。

    是曾经心怀山河、肩扛家国的人,最后连爱恨嗔痴、不甘遗憾都彻底耗尽,只剩一具空壳,被动承受天地碾压。

    他半睁的眼眸,在白昼天光之下,愈发显得空洞惨白。

    瞳孔彻底涣散,焦距尽失,灰蒙蒙的一片,映不出天光,映不出庙景,也映不出近在咫尺的人影。昔日清亮锐利、可勘战局、可辨人心、可藏万里山河的眼,如今只剩一片荒芜死寂的灰白,像两口干涸荒芜的枯井,再无半分波澜。

    长睫静垂,纹丝不动。

    苍白的面皮紧绷着,轮廓瘦削凹陷,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气、将帅风骨,只剩濒死之人独有的枯槁与破败。干裂起皮的唇瓣紧紧抿着,连微微颤动的气力都已耗尽,整张脸安静得近乎惨烈。

    一夜之间,半生风骨,尽数成灰。

    庙中唯一的动静,是伫立在侧的黑衣人影。

    天光破晓,黑暗退散,那人终于不再隐于浓影之中,完整显露在灰白的晨光里。

    身姿挺拔如松,立得笔直端正,一袭黑衣在惨白天光下沉静肃穆,无一丝褶皱,无半分凌乱。与地上满身泥泞、疮痍破败、僵卧不起的人相比,是极致鲜明的对比——一个掌控生死、从容自若,一个身不由己、任人宰割。

    他依旧垂眸静立。

    距离咫尺,视线沉沉,牢牢覆在苏烬身上,寸分未移。

    天亮了,他未曾离去,未曾松懈,未曾有半分倦怠。

    整夜的无声监视过后,又是一整个白昼的无声囚观。

    他的目光依旧漠然、冰冷、客观,不带半分人情。细细描摹着苏烬衰败的面容、僵死的肢体、微弱的气息,静静见证着这具百战躯体,如何在无人知晓的荒山之中,一寸寸、一分分,缓慢腐朽、缓缓凋亡。

    他见过苏烬巅峰之时的模样。

    见过他银甲白马,立于阵前,一声令下千军齐动;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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