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白昼死寂,生生困死

    第170章 白昼死寂,生生困死 (第1/3页)

    晨雾漫过山脊,沉沉落满荒山野岭。

    天终究是亮了。

    但这天光毫无暖意,只是一层灰蒙蒙的薄白,笼在破败庙宇的上空,稀释了深夜的浓黑,却换来了更空洞、更荒芜、更让人绝望的死寂。黑夜尚有隐秘可藏,尚可借浓墨掩去一身狼狈,可白昼降临,所有残破、所有卑微、所有濒死的不堪,尽数裸露在天光之下,无处遮,无处躲。

    山野间依旧万籁无声。

    夜风彻底停歇,林间无风草不动,飞鸟走兽尽数避离这片荒山,连最细碎的虫鸣也无半点踪迹。天地像一座巨大、空旷、冰冷的坟茔,唯独这座倾颓的破庙,是坟冢深处最阴寒的棺椁,死死困住一具未绝气息的残躯。

    庙内的阴冷湿气,经晨雾浸润,变得愈发厚重黏腻。

    不再是深夜刺骨的干冷,是缠在皮肉、渗进骨缝、挥之不去的湿寒,层层叠叠裹住苏烬僵硬的躯体。整夜冷热拉锯的折磨过后,他的身体早已彻底丧失了调节体温的能力,体表覆着一层终年不化般的冰凉,脏腑深处残留的虚火沉沉闷着,不灼人,却压得五脏六腑尽数淤堵凝滞。

    不痛,不痒,不醒,不死。

    只剩一片旷日持久的沉滞衰败。

    他依旧保持着彻夜僵卧的姿势,分毫未变。

    泥水与凝固的脓血牢牢黏住他的衣衫与肌肤,后背溃烂的创口贴合冰冷的泥地,长时间的压迫之下,局部皮肉早已彻底失活,麻木得没有半点知觉。胸口的箭伤创口暗沉发乌,表层薄痂之下,腐肉持续深层溃烂,缓慢侵蚀着肌理脉络,伤势顺着经脉无声蔓延,从胸口蔓延至肩颈、腹腔,一点点掏空他仅剩的气血。

    四肢的僵硬麻木已然浸透骨血。

    从指尖到臂弯,从足尖到膝骨,整条肢体像是早已不属于自己,沉重、冰冷、僵硬,如同四根腐朽的枯枝摊在泥泞之中。血脉流转微弱到近乎停滞,肌肤青白交错,死气沉沉,再也寻不到半分活人的温润肌理。哪怕天光洒落,落在他裸露的手背、脖颈之上,也暖不透分毫入骨的寒凉。

    呼吸依旧残弱断续。

    经过一整夜的消耗,气息愈发浅促单薄,胸腔起伏细微得几乎肉眼难辨。一呼一吸之间,带着脏腑衰败的滞涩,每一次换气,都像是有细碎的泥沙堵在肺腑之中,沉闷、滞堵、艰难。偶尔气息短暂停滞,胸口彻底沉寂,让人以为这缕残命已然断绝,须臾之后,又会挤出一丝微弱至极的残喘,荒唐又残忍地,续上这无尽的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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