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三路齐发
第061章:三路齐发 (第3/3页)
再是懒散的,也不是认真的,是那种"差点被一个元婴期小孩伤到"的恼怒,掺着一点后悔。
张山风的手还在抖。至尊骨深处的光芒正在重新亮起来。他的意识在暗下去的边缘停住了,然后他看见了那道光芒。师父说过:至尊骨是你天生的剑。但用完就没了。他用完了。还剩最后一粒火种。那粒火种在他的胸骨最深处亮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翻身的那一下,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有什么东西在肋骨内侧错位了——但他翻过来了。他面朝天空,看着那道正在逼近的暗金色身影,然后把右手举起来,对着那方向张开了五指。至尊骨的最后一粒火种顺着他的经脉冲进手掌。没有拳头,没有砸落,只有一道极细的金色光束从他的掌心射出去。光束穿过了百丈虚空,擦过那人的肩甲边缘,在甲片表面留下了一道烧灼的焦痕。
那人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肩甲上那道焦痕,沉默了两息。然后他抬起头,隔着百丈虚空看着张山风的方向。那些光芒熄灭之后,张山风的右手落下来,砸在甲板上。他的视线正在变暗,从边缘开始,像有一层灰色的布正在慢慢合拢。最后他看见的是一片赤红色的星尘,和星尘后面遥远的光。
然后是黑暗。
——但黑暗里还有声音。通讯器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很远很远,像隔着一扇正在关上的门。他听见自己在那扇门合拢之前想了一句话:下次。下次一定砸准。然后门关了。
前面先峰队小型战船冲进右翼战场的时候,船壳外侧的灵能护盾已经被星尘碎片划出了三道白痕。何天紫没有减速。
她的右手按在操纵杆上,指尖传来的震动频率告诉她船体左舷的护盾正在衰减——但还有三成,撑得住。
天机令贴在她左手掌心,玉符表面烫得像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片。她不需要看上面的符文,那些光点的移动轨迹已经印在了她的感知里。
"夫人,前面是敌军火力覆盖区——"操纵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穿过去。"何天紫说。她的目光锁在前方,那片被灵能炮火搅乱的星尘正在剧烈翻涌,暗红色的底色被炮光撕成一片又一片明暗交错的碎片
。她看见其中一艘攻击舰的轮廓在碎片中快速移动,方向是朝着一块更大的陨石碎片冲过去。那块陨石碎片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一动不动,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手掌摊开,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金色光点。
"左满舵。"何天紫说。操纵员的手猛地一推,战船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船底擦过一块漂浮的残骸边缘,金属刮擦的尖啸声从船壳底部传上来,刺得人耳膜发疼。船身剧烈地倾斜了一瞬,又稳住了。何天紫没有抓扶手。她的左手依然平举着,天机令上的光芒正在快速跳变——那种频率是'危险逼近'的信号。
"夫人,我们直接飞过去会被他们的灵能炮锁——"
"不会。"何天紫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她说话的时候,天机令上的光同步闪了三次——那是她在推演时间线,"炮火的下一轮齐射会在五息之后。我们有四息半的窗口期。四息半之内把人带上船,然后立刻后撤。"
操纵员没有再问。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提速手柄被推到顶,战船的引擎从巡航档切换至爆发档,一声沉闷的轰鸣从船体内部传来,何天紫的脚底感受到那种猛烈的加速度,整个人被惯性往后压了一下。她松开右手的操纵杆,改为按住面前的仪表台边缘稳住身体。
距离那块陨石碎片还有三百丈。两百。一百。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穿着暗红战甲的人。那人正站在离碎片边缘不远处,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里灵光正在凝聚——第二掌。要落下来了。何天紫没有犹豫。
她把天机令从左手掌心翻了个面,玉符表面的符文在一瞬间全部亮起,那些光从玉符中涌出来,沿着她的小臂缠绕上升,像一条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她看见了那条线。那条线从天圣敌将的掌心里延伸出去,终点指向的地方是——张山风的胸口正中。就是这一掌。她的视野里,那条线末端的光芒正在变亮。快了。快了。
"张山风——"
她的声音通过灵能直接灌入张山风耳侧的通讯器里,带着天机令加持后的那种穿透力,像一道电流从耳膜深处炸开。通讯器里没有回应。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和更细微的呼吸声。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但还活着。
"左后方!"
通讯器里安静了半息。然后那呼吸声变了一下——不是变重,是变深了,像是一个正在深水底部的人忽然抬头,朝水面的光亮处看了一眼。
敌将的手掌已经挥下来了。但在他掌中灵光彻底脱手而出的前一刻——张山风翻了半个身。他用左手撑了一下陨石碎片的边缘,整个人往左前方滚出去大约三尺。那一掌落在了他刚才躺着的位置上。
灵光砸进陨石碎片的中心,把那一整块石头轰成了粉末。
碎石如暴雨般向四周爆开,噼噼啪啪地砸在战船的护盾上,像有人往铁皮屋顶上撒了一把豆子。张山风被那阵冲击波推得又滚了两圈才停下来,脸朝下趴在碎石堆里。
何天紫从战船的舷边跳了下去。没有台阶,没有减速,她直接跨过船舷的边缘落进虚空中——落下去的同时,天机令上的光芒从她掌心猛地铺展开来,包裹住她全身,那层光在接触虚空的瞬间扭曲了一下,她的身体从半空中消失了。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张山风旁边三步远的地方。空间闪现。短距离。何天紫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一招。落地的时候她的膝盖弯了一下,脚踝处传来一阵酸胀——灵能护体没有完全抵消高空落下的冲击力。
她没有停。她蹲下来,左手按在张山风的肩膀上,右手捏诀,将一枚灵能护盾的种子拍进他后背上残留的护甲缝隙里。那枚种子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一旦接触到灵能就会自动膨胀成一面覆盖全身的薄光罩。
"张山风。"她叫了他一声。他侧趴着的身体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确实动了。她看见他左手的指尖正在朝她的方向蜷缩,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在那里。
敌将转过身来了。那身暗红战甲在星尘背景中格外醒目,肩甲边缘有一道焦痕——那是张山风昏迷前最后一击留下的痕迹。那道焦痕边缘还在微微发红,像一块还没完全冷却的烙铁。那人看了一眼何天紫,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张山风,嘴角动了动。
"哦,又来一个。"他说。语气里那种懒散的调子又浮上来了,但比先前薄了一层,"大乘二重?可惜是女人的气息。你这种修士,灵力软绵绵的——"
何天紫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天机令。玉符表面上的光正在快速跳动,她看见了那条线——不是攻击轨迹,是更细的一条线,正在从敌将的丹田处往外延伸。那条线的末端颜色偏暗,发着一种接近青灰的冷光。旧伤。左胸。跟天圣大帝身上那个旧伤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她抬起头,看着敌将的眼睛。
"你左胸的旧伤——"她说,"是三个月前留下的?"
敌将的表情变了。那一瞬间的变化极快——瞳孔缩了,嘴角往下沉了半寸,然后他强迫自己恢复了那种懒散。但那半寸的表情塌陷,何天紫已经看见了。
"有意思。"她说,"那一道伤还没好透。左胸第三根肋骨下面。每次全力出手的时候,那里的灵能都会迟滞半息。我说的对吗?"
敌将没有回答。但他迈出去的脚步收回来了。他没有再往前走。
"你到底是谁——"
何天紫没有回答他。她看了一眼张山风的方向——那层护盾种子已经膨胀完成了,薄薄的金色光罩覆盖住他的整个后背和头颈。
他趴着不动,但左手还在动,指尖在碎石表面上一下一下地划拉,像在写字,又像在确认自己还醒着。
她收回目光,右手捏诀。灵能爆破的前置手势只需要两息。两息之内,她看见敌将的灵能正在重新凝聚——出手的动机很明显,但出手之前需要微调角度来避开左胸旧伤的位置。那个微调的过程,需要大约一息半。一息半。比正常出手慢了半息。半息的窗口。
何天紫等到了那半息的空档。敌将的右手正在抬起来,本该笔直向前的一掌,被他下意识地往右偏了大约一指宽的距离——那个偏转是为了避开左胸旧伤处灵能迟滞的节点。就在那一指宽的偏移发生的同一瞬间,何天紫的灵能爆破出手了。灰白色的光柱从她掌中射出,精准地穿过敌将护体灵光的薄弱区,砸在他左肩胛骨下方的位置上。不是致命伤,但力道足够让他的身体往右前方踉跄了半步。那半步打乱了他掌中灵光的凝聚节奏。
张山风的左手停住了。刚才还在碎石表面上划拉的动作忽然定住,像一根被掐断的弦。然后他的身体动了——从趴着翻成侧卧,左臂支撑地面,整个人往上弹了半寸。那把剑还在他腰间挂着,拔剑的动作不流畅,手指好几次抓空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