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上和乐融,焉知处处隐暗流

    生辰宴上和乐融,焉知处处隐暗流 (第2/3页)

    裳霓猛地抬起头,怒火已涌到了头顶,若非时狐长霖及时挡在她面前,这会儿她只怕要撸起袖子冲上去好好理论一番了。想她堂堂时狐氏的天之娇子,这辈子还没有被谁这样指着鼻子冤枉过,就是父亲母亲,也极少对她说重话,这两个老东西凭什么?竟敢如此蹬鼻子上脸!

    明明是她们眼里只有母亲和哥哥,从不将她放在眼里,如今却倒打一耙,责问她不知礼数来了?那锦袋她还需看?每年不都是从她们当地神子祠买来的护身符玉?她时狐氏就在圣宫脚下,想要神子赐福一天能进宫求八百个,还用着她们大老远地从天玑城带这么一个破符玉来?

    面上说得好听,说什么她是时狐氏贵子,什么金银都不缺,所以只能每年都送这么个代表心意的东西,完全就是胡说八道!送她就是送心意,那么今日哥哥得的那一件金丝软甲和一箱法器又算什么?每年从天玑城派人专门运到圣京的锦绣绫罗和黑金绸缎又是什么?

    按照母亲的话说,她们民间风俗粗陋,向来是重男轻女。只因为她们无法修炼,生存多半依仗体力,而体力弱小的女子便总是位卑。所以,外祖父和外祖母对待她与哥哥会有所不同。呵,天知道这都是些什么狗屁风俗。

    这些荒言谬语她不懂,也不想懂,往年也都是看在她们是母亲的父母上,她才从不言语,能忍则忍。她只想着,反正她们一年也只来这么一两次,母亲和哥哥高兴就好。她已经拥有了很多,一年就受两次委屈,一咬牙就忍过去了,算不得什么。

    是以这些年,每回她与哥哥生辰,她都是安静地在一旁作陪,看着她们欢声笑语,看着她们合家团聚。她们不会主动关怀她,至多一句表面的寒暄,她也不会凑上前承欢膝下,只将表面功夫做好,等待这一幕祖慈孙孝的戏码散场,如此泾渭分明,秋毫不犯,大家都好。

    可偏偏今日她心里藏了事,演戏没演好,惹来了这位惯爱拿腔拿调的外祖父的训斥,微妙的平衡便即将被打破。

    “爹,娘,霓儿并非是有意失礼,只是今日宴席不同于以往,阖府上下都提着心呢,她一个小孩儿,自然更会躁动些。”虞兰眼看裳霓神情不对,立即出言缓和。

    时狐长霖自然是跟她打惯了配合的,立马就道,“是啊,外祖父,外祖母,今日神子殿下亲临,各世家家主也都难得出席,齐齐来参加霓儿的生辰宴,霓儿也是生怕若自己去晚了,殿下怪罪下来,连累时狐氏上下,适才才着急了些。”他一手按住且还怒气滔天的裳霓,一边又道,“外祖父外祖母,眼看日头正中了,咱们也该差不多入席了吧?今儿这殿下与世家家主齐聚的场面,在宫外可是难得一见。孙儿已提前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待会得见殿下圣颜,你们可千万要镇定,莫要冲撞了殿下啊。”

    两位老人一听能亲眼目睹神子殿下的真容,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裳霓这点小事,立马便起身催着长霖带她们入席。待长霖引着她们离去,虞兰这才上前来安慰女儿,“霓儿,爹娘她们没有恶意,只是人老了,难免脾气怪些,你莫要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裳霓点了点头,她本就无意跟她们计较些什么,“阿娘,外祖父她们这么瞧不起女子,那么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受了很多委屈?”

    虞兰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好一会,才心疼得上前抱了抱她,“乖孩子,这时候还想着心疼娘亲?不管以前如何,如今和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会是最棒的母亲,你也会是最好的女儿。”最后一句,既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郑重承诺,其中夹杂着复杂难明的意味,然而此刻的裳霓并不能体会。

    “见过家主夫人,见过世子。”妘婕忽的现身于房中,见过礼后,才将外面侍卫的话回禀上来,“两刻钟前,初黛女君被清垣世子拦在西园荷塘边,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初黛女君掉入了荷塘,还引去了许多世家男君女君们旁观消遣。不过眼下,初黛女君已自行回到了浅棠院,换洗了衣裳。”

    “什么!?”裳霓刚灭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立即又窜了回来,“那个死病痨鬼!在我时狐府上还敢欺负我的阿黛!”说着她就立马要冲出去,却被虞兰赶忙拦住,“霓儿,今日是你的主场,眼下你该去拜见殿下和各位长辈了。你若迟迟不现身,会叫旁人笑话我们时狐氏没有礼数的。初黛既然已经回到了浅棠院,想来应该已无大碍。待会等见过了各位宾客,你再脱身去瞧她不迟。”

    裳霓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母亲说得在理,只得先派妘婕回浅棠院看顾初黛,自己则跟随母亲前往乐心雅阁拜见神子殿下和各位家主长辈。

    乐心雅阁中,欢声笑语不尽,声乐之声靡靡,在喧哗的热闹背景下,一番跪地俯拜,一番推杯换盏,又一番言语寒暄与高调夸赞,裳霓敬酒敬了一圈,喝得面色微红,见上座诸位的关注点已不在自己身上,立马就寻了个间隙转身溜了出来。

    只是她刚准备回浅棠院,就被追上来的虞兰叫住,“霓儿,现下正宴已开,外面的宾客你也需走走过场,万不可现在就窝回自己的小院儿。”

    裳霓苦着一张脸,“娘,外面那么多宾客,我又不认识几个。再者说了,以我的脾气秉性,我去敬酒,她们还能吃得好这顿饭么?”

    虞兰也晓得她的性子,于是叹了口气,只叮嘱道,“罢了,应酬的事儿就交给你哥哥吧。你这小皮猴,要回浅棠院就好好得在里面呆着,别净给我惹祸,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裳霓边说着,便跑了个没影,惹得虞兰频频张望,十分不放心。

    这时时狐长霖笑着凑过来,“小丫头今儿喝了不少,眼下回浅棠院倒是最好的,省得她趁着酒劲闹出大事来。母亲放心,外面那些宾客有我照顾,不会叫人说出闲话来的。”

    虞兰这才舒展了眉头,欣慰地笑了,“有你在,阿娘肯定放心。”

    而时狐裳霓一路疾行,刚走出湖心亭园,就在一处僻静的树荫下瞧见一抹绯红色身影。“好你个病痨鬼!我说方才乐心雅阁中怎么没瞧见你人,原来你倒躲在这里清闲。”她暗自咬牙,正准备冲上去将他也踹入湖中,却被另一抹厌烦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元嫆今日身着一身嫣红色曳地长裙,十分惹眼。

    时狐裳霓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好狗不挡道,给我让开。”

    元嫆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只是她还没开口,身后跟着的朱翾就忍不住为自家主子叫屈,“时狐世子怎可如此侮辱我家小姐?再怎么说,我家小姐以后也是世子的嫂嫂啊!”

    时狐裳霓本来打算推开她就走,听了这话,倒是站定了脚步,满眼嘲讽,“嫂嫂?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哦,我知道了,你今日舔着脸上门来赴宴,原来是打着勾引我哥哥的主意,是不是?瞧你穿得又红又艳,活像是低等伎院里招客的浪荡伎子一般,真是俗不可耐!”

    这话不可谓不刻薄了。

    裳霓平日里说话也没有这样剜心的,只是她今日本来就满肚子邪火没地方发,偏偏元嫆还一点眼力见没有,横撞上来碍她的眼,裳霓只想赶紧把这只烦人的苍蝇赶走,好腾出脚来去收拾另一只臭虫!

    元嫆从来不是软脾气的人,更是不曾受过这样的屈辱谩骂,只不过她今日抱着示好求和的目的而来,被裳霓挖苦羞辱几句,也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强压着尊严,笑道,“裳霓,我知道以往你我之间多有误会,今日我便是来道歉的。我父亲已经应了殿下的赐婚,不久之后,我们便是一家人。日后同在一处屋檐下生活,我们姑嫂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呢。过去不管发生过什么,只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照顾好你,全都是我的不是。往后,我也会时时检讨自己,与你和睦相处,你可能与我就此握手言和?”

    相识多年,裳霓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元嫆的低眉顺眼。

    只是她不曾想到,原来元嫆不仅趾高气扬的时候令人讨厌,就连低声下气也如此叫人作呕,她不耐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知道,我也知道。所以你何必委屈自己这般做戏呢?你素来瞧不上我们这些世家子,如今却又巴巴地上赶着要嫁进世家,为的是什么,有眼睛的人只怕都心知肚明。你既不曾心悦我兄长,我便不许你因任何阴晦私利嫁予他!我哥哥那个人,就算有时候呆板无趣,有时候严厉不讲理,但他于我而言,是世上最好的哥哥,也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姑娘和最美的感情。我绝不会允许任何腌臜人或事沾染上他。你有什么阴谋,有什么算计,我通通不管,只是别用到我在意的人身上便是。否则,你知道我的脾气。”

    她与元嫆何曾有过私怨?从来都是元嫆自己到处树敌,怙恶不悛,裳霓时常看不过眼才想着收拾她罢了。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元嫆也懒得再装模作样了,她摆了摆袖子,只嗤笑一声,“这桩婚事乃殿下属意,岂是你不许便拦得住的?今日我趁你生辰之日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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