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上和乐融,焉知处处隐暗流
生辰宴上和乐融,焉知处处隐暗流 (第1/3页)
不对。
这事儿相当不对。
她们偌大一个董夏氏,要跟她区区一个废物孤女合作,这事怎么看怎么透露着阴谋。换一个角度说,她一个活不过三年的孤女,唯一的价值就在于神子急需她诞育天雪氏后代。那么,她早一点选婿成婚,早一点诞育后裔,就会早一点带着她们的秘密长埋地下,这样她们不是更放心么?怎么还会选择另一条更为冒险的路,让她这个定时炮弹待在身边?
“什么秘密?”天雪初黛一脸无辜,眼神尤其的茫然无措,“三世子到底在说什么,我不过是不小心擅闯了你家的禁地而已,哪里知道什么别的秘密?是,你将我绑去别院,我为了脱身,对你多有冒犯,可,可那也是自保无奈之举啊。至于,至于储物戒的事情,那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那一日,我本就是要去六堇阁购置储物法器的,可是却半路被你的人围追堵截……我,我就是一时见财起意了,而且,我刚刚不是保证过会还给你的吗?”她一脸紧张慌乱地解释着,状似不经意地瞥到他受伤的手上,又继续道,“大不了,大不了,我也让你划一刀嘛!”
她说完,极不情愿地挽起了一边的袖子,闭着眼伸到了他的面前。
董夏清垣望着面前一脸单纯、满身笨拙之气的姑娘,差一点就给气笑了。演,还在演,她就这么喜欢演?她这是打算死不承认了?要不是先前在时狐府大门前她那半晌的惊诧出神太过明显,加上她一开始说的极力避祸,他还真担心自己又被她骗过去了。
这哪里是天雪氏的女君?分明就是哪个著名戏院里跑出来的名角戏子啊!头一回跟他演盲女,无家可归,第二回跟他扮可怜,满口瞎话,如今,她还在这装无辜,试图撇清关系,倒真是好厚的脸皮。
他正要一把擒住她的手,却见另一头的止风着急忙慌地朝他打眼色,罢了,今日还有正事要办,没工夫陪她在这演戏。不过,她既然这么喜欢演戏,那么也配合他来一幕吧。
初黛闭着眼迟迟没有感知到动静,也没听见他开口说话,正欲睁眼一探究竟,却感觉迎面一阵疾风袭来,将自己卷入了身后的池塘里。
噗通一声,初黛整个人落入了水中,下意识地扑腾挣扎起来。幸好荷塘水浅,她挣扎片刻便又稳稳站了起来。只是她发丝凌乱,钗环掉落了大半,脸上溅了泥点,半身华裙染了淤泥,身子一大半还浸在水里,小腿也深深陷入了泥沼当中,好不狼狈。
她抹了一把脸,瞪向岸上的人,这人什么毛病!
董夏清垣瞧她站在水中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来,果然,她还是这副样子更可爱些,先头那满头银饰周身华贵,真是一点也不顺眼,“初黛女君,如今虽已入夏,但五月风凉,可莫要贪欢戏水哦!”
止风那边见状,得了主子示意,立即惊呼出声,“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呼声很快引来近处游园的一些女眷。她们一眼便望见了莲塘里显目的那抹人影,细细瞧了,才认出竟是天雪初黛那个废物,原本焦急的神态便瞬间变做幸灾乐祸。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天雪氏的那位,怎么如此不小心,连走路都能掉进荷塘里去?”
身边众人配合着嬉笑起来,“她啊,本来是个小废物,姐姐还能指望她能多有用呢?”
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初黛咬着牙看向止风,又冷冷望向董夏清垣,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半个字都没说,托起裙子慢慢往岸边走。待她走到岸边,正要往上攀爬时,忽然感觉一道灵力自左侧袭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闪躲,只下意识松了手,又掉回泥水里。
扑腾一声,又引来岸边一阵哄笑声。
先前最先开口的那名女子又开口了,“哎呀,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如此毛躁,将来可怎么办吖!”
旁边一名男子也笑起来,“姐姐何必为她担心,人家现在可是郡主头衔,马上又要择婿选亲,很快就要成亲了呢!”
“郡主?”
“是啊,我爷爷可是一族宗老,消息绝不会错。神旨已出,只是尚未昭告天下罢了。”
“呵,她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先是得了天雪的姓,如今还能加封郡主头衔,这天下,可还有比她还幸运的人么?”
“就是,老天可真是不长眼啊……”
天雪初黛压着脾气,只装作什么都听不见,又往岸上爬去。若非今日日子特殊,她不想毁了裳霓的生辰宴,她定要将她们全部拖下水来,也一并尝尝这泥水的滋味。
旁若无人嬉笑着打趣的少女少男们见初黛又要爬上来,正要故技重施,却忽然听见一阵轻咳声传来。紧接着,坐着轮椅的董夏清垣便从假山后头转出,赫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少年们先是一惊,随后忙纷纷委身行礼,“见过董夏世子。”而天雪初黛便就趁着这档口,匆忙上岸跑了。
董夏清垣余光瞧见那一抹手脚敏捷的逃窜背影,不由得弯了弯唇角,“诸位同是世族姊妹弟兄,不必多礼。”
说罢,便带着止风也离开了此处,留下了一片窃窃私语。
“诶诶你们看见了嘛!这董夏世子居然还会笑呢!”
“怎么了,残疾人就不能笑了?!”
“哈哈哈……你就嘴里留点德吧,人家只不过体弱罢了,哪里残疾了?”
“诶阿明,你们家这位世子到底什么情况啊!平日里真的病得起不来身,下不了床的么?”
“嘘!你们小点声吧,世子的事情,岂容你我议论。”
“……”
而另一边,董夏清垣离开了园子才道,“方才那些男男女女,你可知道来历?”
止风眼神一亮,立马上前吹嘘起来,“主子您可真是问对人了,这圣京城里,岂有我止风不认识的人?方才最先开口的红衣姑娘,乃是芝灵氏旁支的亦笙女君,后来那位……”
董夏清垣敲打着扶手,没兴趣知道她们的身份,“既然你都认识,回头列一份名单,改明儿找个有雷有雨的好天气,送她们去银泉湖里学一学游泳。”
“啊?”止风一脸疑惑,忙道,“这,不太好吧?那里头还有咱董夏氏宗老大人的亲孙呢!”主子这是在为初黛女君出气吗?可是最先让人家掉进荷塘里的,难道不是你本人吗?怎么如今又帮人家报仇?而且,那银泉湖湖水常年冰寒,七月酷暑时节掉进去都要脱一层皮才能出来,如今这***气温不高,还找个雷雨天,主子这是要她们半条命啊。
董夏清垣侧眼瞟他,“怎么,要不你去银泉湖里游一圈?”
止风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不用不用!”
“既如此,宴后,此事便也由你去办吧。”董夏清垣操控者轮椅往前,却半天没见止风跟上来,他蹙着眉回望过去,就见止风仍在原地挠头。“你还愣在那做什么?”
止风立即回神,忙又跟了上来,“主子,什么吩咐?”
董夏清垣无奈扶额,“你方才还在催我,现下可是又忘了我们今日是来干什么的?”
止风忙点头如捣蒜,“记得记得!”他说完又等了半天,见主子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他,这才意会,立即道,“按计划行事!属下这就,这就去!”
将近正午时分,四散游园的宾客皆由侍者们引路,向宴客主场乐湖园聚拢。
乐湖园乃一座湖上庭园,以乐湖为基,其上建亭廊为路,阁台为座,浮石花草,一池水园。此时,主宾渐渐入座湖中央最宽敞之处——乐心雅阁。
而此刻,时狐裳霓仍在家主院作陪外祖一家。
会客厅中,虞兰上座主位,其母刘氏端坐其旁,两人正密语闺话,其父虞氏占另一主位,正与时狐长霖热切攀谈。而时狐裳霓独独一人坐在下首,单手撑着脑袋正百无聊赖,一旁的果盘早已被她蹂躏得不成样子。而这会儿,那侍花的小侍卫正被带刀侍卫拦在外面,进来不得。
无所事事的裳霓似有所感,抬手招了招,使唤妘婕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寻她。这动静引起了上首座众人的注意,时狐长霖其实早就注意到妹妹不高兴了,这会忙打圆场,“这会快正午开宴了,你还没去拜见殿下和各位家主长辈吧?今日是你的生辰宴,你这个正主怎好迟去?”
裳霓正要借坡下驴,只刚站起来,便见外祖母开了口,“霓儿,你今日生辰,外祖母给你备了些生辰礼,你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裳霓上前接过一个锦袋,随手揣进了袖口,便准备拜谢告退。许是她心里搁着事,这一回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而这样敷衍的态度惹得虞父大为不悦,“霓儿,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圣京为你庆生,你坐在这里时便心不在焉,现下连你祖母给你的礼物你都不打开看看,就急着要走,如此轻忽怠慢,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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