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初上任!(这章7400,晚上还有一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初上任!(这章7400,晚上还有一章) (第2/3页)
送来的边防工程与军器制作文书——
六房的公文堆在一起,每一摞都有尺许高,把整张花梨木大案铺得满满当当。
这些文书是从六房几乎同时送来的。
他今日第一天上任,各房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把积压的文书一股脑儿全送了过来——呵呵,这当然是故意的。
大约承旨司的下属们想看看自己这位新任副都承旨如何应对堆积如山的文牍,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有能耐。
辛缜倒是没有恼怒,这种试探并不出奇,甚至算不上有多大的恶意,无非便是看一下自己的能耐罢了。
有能耐就敬着些,但以後得小心一些,没有太大能耐的,那就装着敬着些,以後则是可以懈怠一些。
都是人之常情而已。
辛缜只是笑了笑,然後转过头,看向大案两侧已经起身立候的两名主管文字,笑道:「按往日的规矩来即可,该怎麽分拣,分拣好了由谁来初审,审完谁来覆核,一切照旧。
你们做熟了的事,不必事事问我。」
两人中的那个年长些的,是个五十出头的乾瘦老吏,姓蔡,人称蔡书令,在承旨司做了十几年,从书吏一路做到主管文字,对各房文书的流转关节了如指掌。
他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位少年上官的选择竟是这般。
一般来说,一些有能耐的上官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展现自己本事的,要麽当场批阅,半天时间快速把这些文书处理乾净,向各房展现自己的能耐。
而如同这新上官这般选择的,大多是没什麽能耐的,但这位可不是没有能耐的人啊!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主管文字,三十来岁,姓冯,名京,字当世,是去年才从礼房调过来的,为人机敏,笔头极快,对各房往来文书上下其手的关窍也摸得通透。
他比蔡书令反应快些,已经朝辛缜微微低了一下头,转身开始分派案上的书吏们分拣文书。
蔡书令这才回过神来,低声应了声是,也转身加入了分拣的行列。
辛缜没有再说什麽,只是在自己的直房里坐了下来,直房不大,一桌一椅一榻,四壁皆是书架,架上摞满了历年积档。
至於这些许试探,他愿意展示便展示,不愿意就这麽放着,他们又能如何。
展示才能不是这麽展示的,那麽多的文书,涉及的类别很多,若是有人专门在里面设陷阱,一个不慎踩进去了,到时候不是展示才能,反而成了献丑现场。
先观察,後动手,把人事摸透了,再决定用谁、怎麽用,这才是当领导该做的事情。
至文书如何,自然有手下人去梳理,哪里需要他这个副都承旨去亲力亲为——嘿,小鬼也敢试探阎王,想多了!
辛缜的作为让各房的人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有些无奈,但也无可奈何。
但有不少人还是暗自点头的,认为辛缜这种做法,已经深得官场三昧了。
如此一来,不仅各房没有敢轻视辛缜,一个个反而都小心谨慎起来。
不过,辛缜虽然不接受试探,但终究是要在事上见的,一个大事忽而其来。
西北的战事,在辛缜接手承旨司的第三日,正式落下了帷幕。
范仲淹与李元昊的谈判终於有了结果。
宋夏和约在横山脚下的银州城中换文用印,一式两份,一份送兴庆府,一份送汴京。
和约条款由范仲淹亲笔拟就,快马递进枢密院时,封泥上还带着西北的黄沙。
辛缜亲手拆了封筒,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手指在纸上轻轻敲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李元昊低头了。
西夏对大宋称臣,去帝号,奉正朔。
横山诸州—洪州、龙州、银州、夏州、宥州、盐州一正式划入大宋版图,由陕西四路经略司管辖。
西夏赔偿军费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分五年输纳。
沿边榷场重开,但盐铁之利由大宋榷盐司专营。
西夏释放所有宋军战俘,大宋放还西夏降卒。
双方互遣使臣,定次年正月於汴京觐见。
他把和约放在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好水川到这纸和约,横山六州到手,西夏的脊梁骨终於被彻底打断了!
他在西北待了一年多,做了无数的事,等的就是今天!
但承旨司没有给他庆祝的时间。
和约签订的文书一到,枢密院各房的公文便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战事落幕,收尾阶段的事务反而比战时更加庞杂。
驻军防线要从战时配置转为平时配置,横山六州每一州该驻多少兵、调哪支禁军去换防、哪支厢军去屯田,都是兵籍房的事,但所有调令都要过承旨司。
横山六州的堡寨营房要修葺扩建,盐州到庆州的驿路要拓宽,急递铺要增设,这些是工房的文书,也要过承旨司。
陕西四路的军粮供应从战时配额转为常平和籴,户房要把每一路的粮草帐册重新核算。
抚恤、功赏、超擢耀、迁转一光是狄青帐下有功将士的名单就有好几卷,吏房按战功拟定授官名册,每一份都要承旨司审核。
还有蕃部。
横山十七部归附时的盟约许诺的设蕃学、开医馆、编蕃兵、授蕃官——战事结束之後便进入正式落地执行阶段,礼房起草的蕃部羁縻条例、互市章程、蕃官俸禄标准,一份接一份地往承旨司送。
和约中规定的西夏赔款分期缴纳方案、榷场重开的盐铁管制章程,也要枢密院会同三司共同拟文,往来文书堆在案头,摞得比承旨司的太平缸还高。
承旨司的吏员们都是办老了事的人,经手过无数战後的收尾文书。
但这一次的规模是不一样的,这不是防御战,不是击退来犯之敌後恢复原状,原本的那些大家都有经验可循,但现在却是是开疆拓土,是新设州县,是蕃部归附,是敌国称臣。
每一桩都是大宋立国以来头一遭,没有成例可循,没有旧档可查,嗯,也不是说没有,但那是开国时候的事情了,光是查询资料就要花很多时间。
各房拟办文书时,常常是在摸着石头过河,送来的文稿质量参差不齐,前後矛盾、数目不对、格式不符的比比皆是。
承旨司审核的难度成倍增加,退回重拟的多,各房便怨声载道。
咬牙放行的也有,但每放行一份有瑕疵的文书,都是把风险往自己身上揽。
各房的主事们面上不说什麽,心里都在等着看承旨司的笑话。
辛缜背景深厚、功劳显赫,没有人敢当面置喙,但这不妨碍他们私下里打赌,看看这位十六岁的副都承旨,在堆积如山的战後文书中,到底什麽时候出第一桩差错。
事务如此繁忙,别说一个新人,就是孙之翰那样的老手还在任时候,战後的军功结算和人员调整也出过几回乱子的。
一旦文件错判、调令延时、新旧条例打架、辅件缺失,轻则被长官申斥,重则前线将士拿不到粮饷,闹起事来,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祸。
承旨司的吏员们心里也明白,出事的後果不堪设想,但凡经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连累。
所以整个承旨司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焦虑,每个人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几分,说话的音量也比平时高了几分,甚至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辛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开会,没有训话,没有搞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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