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初上任!(这章7400,晚上还有一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初上任!(这章7400,晚上还有一章) (第1/3页)

    枢密院的承旨司,乃是设在枢密院正衙东南角的一座独栋小院里,与各房比邻而处却又自成一体。

    院门朝西,推门进去便是一个丈许见方的天井,青砖墁地,四角各摆一口太平缸,缸里蓄着水,是为了防火用的。

    天井正对面便是承旨司的正堂,五开间,正中三间打通为公堂,左右两间各用雕花福扇隔开,左首那间是枢密都承旨的值房,右首那间便是辛缜的值房。

    正堂高悬一块黑漆匾额,上书「机要枢衡」四个金字,是先帝真宗御笔。

    堂中设一张丈余长的花梨木大案,案上常年铺着墨绿色的毡垫,毡垫上按各房分列码着待审的文书,每房一摞,摞摞都有尺许高。

    大案两侧各摆一排小案,是承旨司下属吏员的办公之处。

    堂後另有几间厢房,是存放积档的库房和吏员们值夜时歇宿的号舍。

    承旨司是枢密院文书流转的总闸口。

    大宋军政公文从各路帅司、州郡驻军、边境堡寨发来,先到通进司,再分拨各房,各房起草拟办意见後,所有文书都要汇到承旨司审核把关。

    承旨司的一把手是枢密都承旨,掌通进司与承旨司两处,对外承接诏敕、对内汇总机要,是枢密院与政事堂、三司、御史台等外朝诸司往来沟通的枢纽。

    都承旨之下便是辛缜这个副都承旨,主持承旨司日常事务,审核各房拟办的军政文书;草拟机要劄子;列席枢密使:副使议事:

    副都承旨之下设两名主管文字、四名书令史、八名书吏,另有掌固、贴房若干,整个承旨司编制不过二十余人,却管着大宋百万禁军、厢军的军政文书流转。

    承旨司是机要重地,都承旨向来由进士出身的文官担任,历任都承旨在此只是挂名,日常并不坐堂,一应庶务皆由副都承旨主持。

    所以这间小院虽挂着「承旨司」的匾额,真正在这里面管事的,从来都是副都承旨。

    因此,当我们真正管事的辛副都承旨踏入承旨司的院门时,天井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兵籍房、吏房、户房、礼房、刑房、工房——各房派来送文书的书吏在天井里排成了两列,手里捧着各色文卷,正在等候尊敬的辛副都承旨开门理事。

    这些人大多是他这几日在韩琦值房里见过的熟面孔,见辛缜走进来,纷纷低头行礼,口称「辛承旨」。

    辛缜一一点头还礼,目光从天井里扫过去,在几张不太熟悉的面孔上停了一瞬,那几张面孔从前很少在韩琦值房里出现,今日也来了。

    他穿过天井,走进正堂。

    承旨司的吏员们已经在堂中等候了。

    两名主管文字分列大案两侧,四名书令史坐在各自的案前,八名书吏抱着一摞摞刚从各房收上来的文书,正在按轻重缓急分拣归类。

    见他进来,满堂吏员齐齐起身行礼,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的好奇,有的审慎,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窥探。

    辛缜还没来得及开口,正堂左侧的福扇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官员从值房里走出来,穿一身绯色公服,腰间系着银鱼袋,面容清癯,三绺胡须疏疏地垂在胸前,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步态从容而闲适。

    他看见辛缜,脸上便绽开了笑容,道:「辛承旨来了?快请快请,老夫可等你多时了此人是枢密都承旨,姓王,名贽,字至之,进士出身,在馆阁养望多年,外放做过一任知州,回朝後入枢密院,一路做到都承旨。

    辛缜来之前便听韩琦提过此人一为人圆融,从不与人结怨,在枢密院里人缘极好,但也不是那种纯粹来挂名的庸碌之臣。

    韩琦对他的评价是不坏事,在枢密院这种机要重地,能不坏事的,其实便已算得上称职。

    此刻王贽已经走到辛缜面前,亲热地拉住了他的手,上下打量着,目光里满是赞赏,道:「辛公子年纪轻轻便做了副都承旨,实在令老夫汗颜。

    老夫在你这个年纪,还在书院里背《左传》呢。

    辛公子在西北做的那些事,老夫早有耳闻,伐夏策、盐钞法、收横山蕃,哪一桩拿出来都是惊天动地的功业。

    不光是功业,前几日欧阳永叔来枢密院访我,把他珍藏的那篇《兴亡论》给我看了,老夫看完,半天没说出话来。

    永叔说得对,这篇文章,气吞万里如虎,不光是文章好,是文章里藏着的气象,别人学不来。」

    他拉着辛缜的手,把他往堂上引,口中不停,道:「论模样,论功业,论文采,老夫今日见了贤侄,心里就一个念头,这样的人,真真是大宋的人样子!」

    辛缜似乎是不耐夸赞,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王贽这一番热情洋溢的盛赞,听着着实令人如沐春风,但要说这位都承旨是个圆融世故的人,却不尽然,当然也不是那种绝不会在自己的副手面前摆上司架子的人。

    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自己身後有靠山,若身後无靠山,人家稳稳坐在自己的直房里,等自己过去拜见,然後和颜悦色勉励几句也就是了,绝不会主动来自己这边大夸特夸的但他也不是那种纯粹来挂名的庸碌之臣。

    辛缜了解过,王贽在枢密院这些年,承旨司的运转从未出过大纰漏,可见是有真本事的。

    人家王贽会做人,辛缜也不遑多让,听完之後,脸上挂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向王贽深深一揖,道:「都承旨谬赞了,晚辈不过是跟着韩枢相和范经略做了些分内的事,当不起这般夸奖。

    另外,《兴亡论》不过是涂鸦之作,承蒙欧阳先生擡爱,实在是汗颜。」

    王贽哈哈一笑,扶起辛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叫韩枢相一声叔父,叫范经略一声先生,往後在承旨司,叫老夫为至之兄即可,不要那麽见外。」

    辛缜赶紧道:「是,至之兄。」

    王贽闻言满意一笑道:「老夫这都承旨,也只是挂名而已,通进司那边的事务繁杂,老夫隔三差五还要往政事堂走动,承旨司这摊子日常事务,往後就要靠你多担待了。」

    辛缜闻言似乎有些紧张,道:「这麽大的担子,您可不能当甩手掌柜。

    下官初来承旨司,院里各部各房的关节都还没摸透,要是有什麽拿不准的事,还得请您做主。

    没有您在上头掌着舵,下官这心里是真没底。」

    王贽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比方才更加畅快了几分,伸手指了指辛缜,摇了摇头,笑骂道:「你这人不老实啊,明明在西北做过那麽多大事,倒跟为兄装起嫩来了。

    行了,以後这承旨司就教给你了,随你折腾便是,反正真闹出个什麽事儿来,就往为兄头上推便是。」

    不过他嘴上这麽说着,神情却是颇为受用的。

    辛缜这番话,算是给足了他这个都承旨的面子。

    王贽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带了自己的随从走出承旨司,往通进司那边去了。

    辛缜目送王贽出了院门,转身走回正堂。

    然後他看见了自己直房门外的那张花梨木大案。

    案上的文书已经堆成了小山。

    辛缜不动声色地走近大案,目光从那些文书的封皮上缓缓扫过。

    兵籍房送来的各路边报与驻军兵籍名册,吏房送来的沿边州郡铨选名籍与考课材料,户房送来的军饷预算与粮草帐册,礼房送来的蕃部朝贡与互市文书,刑房送来的军法案件卷宗,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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