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辛承旨!

    第一百二十二章 辛承旨! (第2/3页)

就早点轻松一点。

    至於休息的时间————生前何必多睡,死後自会长眠,现在多奋斗,老了才能够享福嘛!

    年纪轻轻的,怎麽能有休息的想法!

    马车在东华门外停稳,辛缜整了整衣袍,跨进枢密院大门。

    副都承旨的告身尚未到手,但他已是韩琦当面亲命的机宜文字,枢密院的值吏没有多问,将他引到了韩琦的值房。

    韩琦正坐在案後批阅文书,手边堆着的卷宗比昨日还高出几寸。

    看见辛缜进来,他倒是有些诧异道:「不是让你多休息两天麽,怎麽今日就来了?」

    辛缜笑道:「长者还在辛勤劳作,做晚辈的怎麽好意思休息。」

    韩琦闻言大笑了起来,随後与值吏道:「搬一套桌椅放我旁边。」

    辛缜闻言吃了一惊,道:「叔父,这不太好吧?」

    值吏的动作很快,很快便把桌椅搬进来。

    韩琦笑道:「那是你的,坐下干活!」

    辛缜苦笑道:「要不,我还是去後面吧,在这里影响不好。」

    韩琦摇摇头道:「别废话,就在这里!」

    辛缜见韩琦神情坚决,只能挪步过去,在做下之前,与韩琦深深鞠了一躬。

    他自然明白,韩琦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站台。

    机宜文字虽可以在幕後协助处理文书,但按规矩不该在枢密使的正式值房里公开设席。

    但是,现在叔父要的就是告诉所有人,辛缜是我的心腹,他要当副都承旨,你们都得让着点!

    韩琦与辛缜笑着摆摆手,辛缜端正坐下,随後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公文,然後微微一笑。

    他虽然暂时不能以副都承旨的身份直接指挥各房,但他在枢密院的副都承旨的生涯已经开始了!

    他现在实际上已经在各方的审视当中。

    现在经他之手处理的公务,每一份都会留有名号笔迹。

    而院中的各房官吏都是人精,他们自然会去查这个坐在枢密使值房里的少年是谁。

    枢密院里要查他的背景,比任何人都容易。

    西北战事的军情劄子,皇城司、崇文院能调阅的,枢密院自然也能调阅。

    等他们查到伐夏策、盐钞法、横山蕃部归附、八千蕃骑入列,再看自己处理的公务,便会知道自己是一个精於实务的能吏,如此一来,便无人再敢轻视自己,也就是说,自己也就算是在枢密院站稳了跟脚!

    韩琦看着辛缜翻开公文、提起笔来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然後重新低下头,继续批阅自己的文书。

    午前,各房来寻韩琦签押的官吏便开始注意到值房里的变化。

    韩琦的值房原本只设一张主案、两把客椅,如今西窗下多了一套桌椅,桌前坐着一个少年,面前摊着几份公文,正提笔在一份劄子上写着批语。

    他写得很专注,偶尔擡头向韩琦问一句什麽,韩琦便停下手中的笔,侧过身来与他低语几句,语气随意而亲近,不像上官对属吏,倒像长辈在教自家子侄。

    第一个进来的是兵籍房的老主事。

    他将一叠兵籍册送到韩琦案头,转身要走时目光扫过西窗下的少年,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是朝辛缜微微颔首,便退了出去。

    第二个进来的是吏房的书吏,送完文书之後在门口站了片刻,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三个是礼房的押班,他比前两个胆大些,向韩琦行了礼,便笑着问了句,道:「枢相,这位是?」

    韩琦道:「辛缜,本院新任机宜文字。」

    押班便不再问了,但退出值房时还特意又看了一眼辛缜。

    若有人又特异功能,便能够看到消息像水渗进沙里,无声无息地漫过了枢密院的每一条游廊。

    一个上午的工夫,枢密院里都知道了韩枢相的值房里坐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是韩枢相亲自辟差的机宜文字,而这原本该在幕後的幕僚却堂而皇之坐在枢密使的直房里面批阅公务。

    对於韩琦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没有一个动作是随意的,他这般安排,便是在向外释放一个重要的信息。

    但这个信息是什麽,大家暂时都还猜不到。

    但是总有消息灵通的人,很快有一个新的消息被传出来,据说这个名叫辛缜的少年人即将接任副都承旨,他的告身已经在走程序了,估计这几天就会下来。

    这个消息令许多人震撼。

    这个年纪,这个位置,这个速度————没有人能不好奇!

    各房的书吏开始翻检那些落满灰尘的积档,不消半日便拼凑出一幅令人倒吸凉气的真相。

    伐夏策的拟定、盐钞法的创制、横山十七部的归附、八千蕃骑的入列————每一桩西北大功的背後,都站着同一个人。

    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忽然闭上了嘴。

    有心人自然也不缺。

    枢密院这种地方,一条新任命的消息传出去,便会有人在背後拨弄算盘。

    现任副都承旨孙之翰,在院里做了多年,从书吏一路升到如今的位置,为人低调,做事滴水不漏,从不与人结怨。

    消息传开後,便有人借着送文书的由头,看似寻常笑道:「孙承旨,听说新来的那位辛公子,年纪虽小,来头可不小。」

    孙之翰正在批阅一份河北路送来的驻军粮草帐册,闻言连头都没擡,但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那人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韩枢相亲自辟差,官家御笔特授,十六岁便坐上了副都承旨的位置。

    您在院里辛苦了这些年,好容易熬到今日,这椅子还没坐热呢————」

    孙之翰终於擡起头,看了这人一眼道:「要是闲着没事儿,就派你去河北路督查粮草,你觉得如何?」

    这人顿时讪讪,正想再说些场面话找补,孙之翰却已重新低下头去,手中的朱笔在帐册上轻轻画了一道,笔尖稳稳当当,没有一丝停顿。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枢密院里从来不缺聪明人,也不缺想借刀杀人的聪明人。

    副都承旨这个位置,掐着各房文书的审核权,谁坐上去都会有人眼红。

    他孙之翰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靠的全是谨慎二字。

    那些人想拿他当枪使,他若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这把年纪便算是白活了。

    不过,这个辛缜————的确是应该见一见。

    有人来自己面前搬弄是非,便会有人去那边嚼口舌,若是自己不敢进去把误会给结了,莫名其妙就结了个仇家,那就不值当了。

    关键是这个人还是这枢密院一把手力挺的心腹,那是真的得罪不起的。

    午後,枢密院各房的官吏陆续往檐下餐堂用饭。

    枢密院的餐堂设在东廊尽头,是一间三开间的厅,几排长案条凳,墙上挂着大宋西北边防舆图,墙角一只大铜釜,釜里盛着热汤,汤气氤氲,把舆图笼在一片白雾里。

    吏员们端着食盘三三两两地在长案前坐下,咀嚼声、算盘声、低声交谈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炊饼的麦香和肉汤的油星。

    辛缜端着自己的食盘寻了个清静角落坐下,正低头吃着,便听见桌前有人凑了过来。

    他擡起头。

    一个四十出头的官员端着餐盘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公服,袖口微微磨得发白,颔下三缕清疏的胡须,面容清瘦,一双眼睛不大却极有神,笑道:「其他地方没有位置了,老夫能凑个桌吗?」

    辛缜看了一下附近空着的桌子,然後与这人笑着点头道:「求之不得。」

    他坐下之後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先向辛缜微微点了点头,笑道:「老夫孙之翰,枢密院副都承旨。」

    辛缜闻言挑了挑眉头。

    前任啊!

    辛填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说他要接任枢密副都承旨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那麽,他这一趟————就是特意来的了。

    这般辛缜倒是好奇他的来意了,这是挑衅来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面上却不动声色,坐着行了一礼,笑道:「原来是孙承旨,久仰久仰,下官辛缜,乃是机宜文字。」

    孙之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随後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炊饼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并不急着说话。

    辛缜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麽在嘈杂的餐堂里各自吃着眼前的饭菜。

    吃了几口,孙之翰忽然指着舆图的方向,说,你看那条红线。

    辛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舆图上标注着从陕西路通往横山的粮道驿路,一条红线从庆州出发,经过银州、夏州,直达宥州。

    红线旁边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小字,是各驿站的存粮数目和螺马数量。

    孙之翰又夹了一筷子菜,语调仍旧平淡得像是在讲今天天气不错。

    「辛公子在西北待过,对这条粮道应当不陌生。

    这些驿站的粮草数目,每个月的帐册都要送到枢密院来,由副都承旨审核。

    数目对不上,拨付就会延误,拨付延误,边军的饷粮便要告急。

    咱们枢密院看着只管兵符,其实管的都是粮草、马匹、甲胄、驿路。

    一条线画得歪了,前线的将士就要饿肚子。

    你在前线待过,这个道理比老夫更明白。」

    辛缜放下筷子,看着孙之翰。

    他没有说破,但每一个字都说在了最关键的地方,这些话,是在告诉自己,副都承旨审核文书的要害在哪里。

    孙之翰没有看他,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饭,偶尔说几句闲话,都是枢密院各房文书的常见疏漏,哪里容易出纰漏,哪里容易被地方上虚报数目蒙混过关。

    说到一处河北路边报的典例时,他忽然笑了笑,说自己刚做这份差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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