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十年后,他就是文坛宗主!(还有一章!)

    第一百二十章 十年后,他就是文坛宗主!(还有一章!) (第1/3页)

    韩琦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纸上,神色越来越专注。

    欧阳修站在案前也不催他,只是背着手等着。

    过了许久,韩琦将纸张轻轻放在案上,手指在纸上敲了敲,不动声色地问了句:「永叔,你说说,这篇文章好在哪里?」

    欧阳修等的就是他这一问。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两手撑在案沿上,声音比平时快了好几分,道:「稚圭,这篇文章,不是好在辞藻,也不是好在典故,好在个气字。

    通篇没有一句骈偶,全是散体单行,你从第一句读到未一句,中间没有一处阻滞,气脉贯通,一气呵成。

    这是古文的精髓,不为骈俪所拘,不为典故所累,以气驭辞,辞随意转。」

    他越说越快,手指在纸上点着:「你看他写三代之兴,四句便过。

    写春秋战国,一笔带住。

    写秦之暴虐,写汉之宽仁,都是用极简的笔法把最关键的兴亡节点擢出来。

    没有一处堆砌,没有一句废话,处处都落在要害上。

    还有,最後一段的兴亡之理,不在天而在人,不在兵而在心。

    这句话看似平实,但整篇文章的气脉到此处收束,所有的铺排都是为了托出这一句。

    承转收放,法度森严,气魄沉雄,已是文章大匠的手笔。」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腔的激动压下去几分,但压不住。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这篇文章已经完全脱离了时下文章的积弊。

    不尚浮华,不事雕琢,质朴刚健,沉着痛快,这不是那些酸腐太学生案头吟咏的文字,而是可以开一代文风之新风的文字。

    稚圭,我欧阳修这些年,看了多少举子的文章,全是昆体余风,骈四俪六,堆金砌玉,字面好看,里面什麽都没有。

    但这篇不一样,这篇文章让我看到了一条路,文章可以这麽写,文章应当这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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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起身,目光盯着韩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辛缜,必须写文章,让他跟我一起推动古文。

    他这支笔,若用得好了,可以教化天下士子。

    十年之後,他便是文坛宗主,到那时候,对他仕途亦是极大的助力。

    你是他的叔父,这个道理你比谁都清楚。」

    韩琦靠在椅背上,看着欧阳修。

    欧阳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再开口,韩琦忽然笑了起来,道:「永叔,你只看到了这篇文章的文风。」

    欧阳修一怔:「文风之外,还有什麽?

    内容我也看了,讲兴亡,讲仁义道德,讲以心合天下。

    这些都是正经的儒家道理,字字落在实处,没什麽可挑剔的。

    我就是觉得他写得好,怎麽,你看出了什麽我看不出来的?」

    韩琦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才收住,靠在椅背上,看着疑惑的欧阳修,目光里满是得意道:「永叔啊永叔,所以说你不懂辛缜。」

    欧阳修被他这句话噎得脸色一红,正要分辨,韩琦却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往下说。

    他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才开口道:「缜儿已经被我辟差为枢密院主管机宜文字。

    接下来他要协助我处理枢密院与政事堂的诸多政务。

    西北战事虽然告一段落,但善後事务千头万绪,军队整编、边防调整、蕃部安置、盐政统筹,哪一样都要人。

    他会非常忙,确实没有时间去跟你写文章。」

    欧阳修一听这话,眉头便皱了起来,往前探了探身子,道:「稚圭,你这话我不爱听,一个十来岁的年轻人,进了幕府又能做什麽?

    你再怎麽看重他,他终究只是个少年人而已。

    写文章乃是千古事,也是年轻人进步的好阶梯,你看看本朝多少名臣,哪个不是文章出身?

    范希文有《严先生祠堂记》,富彦国有《上皇帝书》,就连你韩稚圭,当年不也是靠着笔下功夫被晏公赏识的吗?

    怎麽到了你侄儿这里,就不让他写了?你这是耽误他!」

    韩琦放下茶盏,摇头道:「说这个作甚,我又不是不让他写。」

    欧阳修见他这副神情,心道你这可不是要让写的样子,心下更加急了,道:「我不是说你辟差他不好。

    跟着你见见世面,学学政务,当然是好事,但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让他写文章。

    你若怕他忙不过来,我可以将就他的时间,他什麽时候得空,我什麽时候过来。

    哪怕一个月只写一两篇,也是好的。

    稚圭,这篇文章你也看了,这等笔力,这等见识,不继续打磨,不让他为天下士子立一个范本,实在是暴殄天物!」

    韩琦被欧阳修缠得没法,只好叹了口气,把茶盏往案上一搁,道:「永叔,你既然非要问,那我就告诉你。

    缜儿在西北做的那些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欧阳修哼了一声道:「那你倒是告诉我他做了什麽事情嘛,我每次问你,你都顾左右而言他,难道是我不想知道麽?」

    韩琦无奈一笑,道:「不是不告诉你,主要是出於保护他的意思。」

    欧阳修呵呵一笑道:「又来这套,怎麽,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的伐夏之策,是他提出来的?」

    韩琦倒是惊讶看着欧阳修,道:「可以啊,永叔,你这预感还是挺厉害的嘛,没错,平夏策的方略,是他一手拟定的。」

    欧阳修:「——」

    「是你跟范希文两人商议出来,然後由他执笔?」

    欧阳修是不甚相信的,赶紧问了一句。

    韩琦笑道:「你欧阳永叔是文章大家,但我韩稚圭难道说话都说不明白了?

    什麽叫一手拟定,那就是这策论就是他一手写出来的,甚至没有我们参与!」

    欧阳修微微张大嘴巴,吃惊道:「一个少年郎——拟定一个伐国之策,还真干成了?

    稚圭,我这人耳根子软,你可别哄我,我是要信的!」

    韩琦笑道:「你的官职很快就要调整了吧,应该是起居郎?等你做了起居郎,自然就有查阅这些劄子的权力,到时候你去查一下西北战事的军情劄子便是。

    嗯,既然说了,也不怕跟你多说一些,盐钞法是他所创,用盐商的银子替大军筹了三十万石粮草。

    横山蕃部一十七个部落,数百年的悍蕃,他进山只用了五天,就让十七个部落的首领签订归附盟约。

    横山蕃部归附可不是虚心假意的,狄青攻打夏州、宥州之前,横山蕃把八千横山蕃骑交到狄青手里。

    狄青有了这八千蕃骑,才敢去打宥州、夏州、盐州。

    西夏的脊梁骨,就是这麽被打断的。」

    值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欧阳修的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有合拢。

    他低头看了看案上那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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