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一封信

    第223章 一封信 (第1/3页)

    一九九〇年深秋,台北。

    闾实从纽约回来,带了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封口,正面用铅笔写着五个字:一荻亲启。

    铅笔字迹清瘦有力,入纸三分,闾实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这笔迹他从小看到大,在雪窦山的账本上见过,在沅陵的草药方子上见过,在大妈从纽约寄来的每一封短信封面上见过。他把信交给母亲的时候,在门口站了片刻。

    “大妈走了。她走之前让我把这封信转交给您。她写这封信的时候手边还放着那份受助学生名单,写完最后一笔才把铅笔放下。”

    赵一荻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她坐在廊檐下的藤椅上,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院子里很安静,观音山上的梧桐树正在落叶,一片一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落下来,铺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响。她穿着一件素色棉布衫,头发已经全白了,挽成一个髻,别着一根银簪子——那是汉卿送她的,戴了几十年,簪头上的银花磨得发亮。

    秋风从山涧里吹上来,带着观音竹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她捏着信封,手指在封口处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闾实拿起扫帚去扫院子里的落叶,扫帚划过石板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涧的流水声混在一起。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信纸是基金会拨款单的背面,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有一点极细微的折痕。她认得这种纸——于凤至在雪窦山上记账时用的就是这种拨款单,正面印着表格和编号,背面用来写草稿。后来她去了纽约,基金会拨款单换了新格式,但她还是习惯用旧版背面写字。

    这些年她偶尔会收到于凤至托闾珣转来的短信——闾实又长高了,纽约的梧桐树发芽了,唐人街能找到卖干桂圆的铺子。每一张她都留着,锁在书桌抽屉里的铁盒里。此刻手里这一张,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铅笔写的,字迹跟信封上一样清瘦有力。

    “谢谢你陪他这些年。于凤至。”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日期,就这一句话。她认得这行字——铅笔的力道跟几十年前在雪窦山上写账本时一模一样,每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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