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57:监察入局,风云初聚

    金榜迷局 157:监察入局,风云初聚 (第3/3页)

 街面清冷,露水沾鞋。她步行前往策议司,途中经过监察院外街。今日守卫多了两人,站立更显森严。她脚步未停,只是眼角余光扫过门内深处——隐约可见几道黑影穿行于廊下。

    抵达衙门时,天光已亮。

    周员外郎见她又来得最早,脸色不太好看:“沈编修真是勤勉,可别累坏了身子。”

    “文章写不完,睡也睡不安稳。”她答。

    “哈,倒是实诚。”

    她不理,自顾坐下,取出文书预作准备。

    卯时刚到,门外再次响起马蹄声。

    萧景珩今日未乘轿,骑一匹乌鬃马亲至,身后仅带两名随从。他步入议事堂,众人立刻起身。他目光一扫,落在陈宛之身上:“带了?”

    她起身递上信封。

    他接过,当众拆开,快速浏览。一页页翻过,神情未变。直至看到最后一页附图——一张以不同颜色标记的江南八州赋税浮动曲线图,他指尖在图上某处点了点:“绍兴府去年秋赋骤降三成,为何?”

    “因堤坝溃决,万亩良田淹毁,农户逃荒近半。”她答,“然今年春耕恢复极快,因推行轮作与粪池积肥法,预计秋收可达往年八成。”

    “你如何得知?”

    “我派人实地走访三村,取农户账本对照。”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看图。半晌,将文书合上,交给随从:“存档。明日召集地方代表听证会,你列席陈述。”

    说完,转身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

    周员外郎咽了口唾沫:“这……这就完了?”

    陈宛之收回信封空壳,轻轻吹了吹浮尘,放回公文袋。她坐下,打开新的竹纸,写下标题:《关于建立地方农情月报制度的补充说明(第二稿)》。

    笔尖蘸墨,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午间休憩,她去茶炉处续水。路过庭院,见角落堆着几摞旧账册,盖着厚厚灰尘。她停下脚步,走近翻看,发现是前年各州上报的粮食库存记录。

    她抽出一本,翻开一页,眉头微皱——某县仓粮登记数量竟连续三个月不变,而同期并无新粮入库记录。

    她默默记下该县名称,将账册放回原处,端着茶碗离开。

    傍晚归家,她再次点亮油灯,翻开地图,在纸上画出一条连接线:从该县出发,经两条驿道,直达京城周边三个军营。

    然后她在旁边写下两个字:“疑点”。

    她没烧毁笔记,也没藏匿,而是将其夹进《农政全书》修订本中,置于案头显眼处。

    夜深,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她坐在灯下,听着檐下滴水声,忽然想起今日萧景珩临走前的眼神——不是审视,也不是试探,倒像是一种确认。

    她伸手摸了摸玉简。

    还是冷的。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变了。

    从前她是那个躲在翰林院角落里抄录残卷的人,是别人口中“运气好才出头”的寒门子弟。如今她站在议事堂中央,手里拿着能影响百万百姓饭碗的数据,对面坐着的是连宰相都要避让三分的监察院掌印。

    她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容她走下去,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人突然站出来指她“越权”“僭越”。但她清楚一点:只要她写的东西是真的,有用的,有人看得懂,那就够了。

    她吹灭油灯,起身离座。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书房。

    灯光熄后,屋内陷入昏暗,唯有墙上挂着的《江南田亩分类图》轮廓依稀可见,像一片沉睡的田野,等待春耕。

    她转身走出门,脚步声消失在长长的回廊里。

    第三日清晨,策议司衙门开门如常。

    禁军照例行礼,她点头回礼,步入院中。

    天空晴朗,阳光洒在青砖地上,映出她挺直的身影。

    她走进办公之所,放下公文袋,取出新稿纸,蘸墨提笔。

    第一行字落下:

    “论农情数据采集标准化之必要与实施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