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37:保守派反对声起,亵渎天理罪难容

    金榜迷局 137:保守派反对声起,亵渎天理罪难容 (第3/3页)

人盈野,官不开仓,医不登门,谓之‘守常’。然百姓何辜?守礼而亡,与屠戮何异?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若因惧议而束手,是仁乎?是智乎?是忠乎?”

    笔锋越来越快,纸上的字如刀刻斧凿。

    她写古法种痘之弊:取毒过重,常致重症;传播扩散,祸及邻里;贫家无力承担,只能听天由命。

    她写牛痘之利:来源可控,毒性极轻,不传他人,成本低廉。

    她写百姓之苦:西城已有三童夭折,街坊闭户,逃者如潮。若再迟三日,恐全城皆陷。

    最后,她写道:“或谓此法前所未闻,恐为妖术。然神农尝百草,禹王疏九河,皆始于无人敢行之事。今臣所求,非信我,但信一试。若成,则万民得安;若败,我一人承之,绝不诿过于君、归罪于民。唯愿诸公少存悲悯,莫以清议杀人。”

    写到这里,手腕发酸,额上沁汗。

    她搁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天已全黑,童谣不知何时停了。院中空荡,只有风卷着落叶打转。

    她点燃油灯,火苗跳了一下,照亮案上三份文书:一份是修改后的《牛痘取浆规程》,一份是新增的《自愿试种具结书》模板,还有一份,正是这篇《论防疫非常与守常之辨》的初稿。

    她把三份文书整齐叠好,压在砚台底下。

    明天,她要把这篇策论呈上去。不是求批准,是求一个公开辩驳的机会。

    她不怕吵。

    她只怕没人听见那些快要断气的呼吸。

    灯影摇晃,映在墙上,像一团不灭的火。

    她起身,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靛蓝圆领袍的袖口有些磨损,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她坐回案前,没睡,也没再动笔。

    只是静静看着那盏灯,看它一点一点烧短。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她忽然想起早上在宫门口,皇帝那句玩笑:“到底是人厉害,还是牛厉害?”

    她嘴角微动,低声答:“回陛下,是人心厉害。”

    声音落在空屋里,没人听见。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听见。

    她伸手,把灯芯挑亮了些。

    光晕扩大,照在案头那份策论上,第一行字清晰可见:

    “天理不在经书页间,而在垂死者呼吸之间。”

    她盯着那行字,直到眼睛发涩。

    然后合上眼皮,靠在椅背上,假寐片刻。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纸角微微颤动。

    案上文书未动,灯未熄,人未离。

    她仍坐在那里,像一尊不肯倒下的碑。

    明日还有朝会。

    她得养足精神,准备舌战群儒。

    灯焰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她瘦长的身影,一动不动。

    窗外,一片漆黑。

    屋内,一灯如豆。

    她突然睁开眼,盯住那团火苗。

    手指慢慢摸向腰间玉简。

    这一次,它似乎……比平时凉得更深了些。

    她没说话,只把手收回来,重新放在膝上。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落在纸上,烧出一个小洞。

    她伸手,轻轻弹掉灰烬。

    洞的位置,正好在“天理”二字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