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孤影踏云行

    第122章孤影踏云行 (第3/3页)

控了南疆大半蛊术资源与山林地界。寨主蛊术愈发邪异霸道,心性也愈发狠戾偏执,手段狠绝无情。如今整个南疆,无人敢忤逆他们的意志,稍有不从,便是全寨覆灭、蛊噬身亡的下场。”

    “他们依旧在通缉你,且悬赏比三年前更加丰厚。如今寨中遍布黑蛊寨的眼线,方圆百里的山林、村寨皆被他们严密监控,你此刻归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萧琰神色平静,眼底无半分惧色,语气坚定:“我若不回,此生污名难洗,当年枉死之人、蒙冤之事,永远无法昭雪。我欠的、别人欠我的,终究要一一了结。”

    阿禾婆望着他孤绝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一如当年执拗赤诚的模样,沉默良久,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疼惜:“你这孩子,性子从来都是这般倔强,认定的事,九牛难回。”

    她顿了顿,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压低声音继续道:“你既然回来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三年前黑蛊寨内乱,秘录失窃,根本不是外人行凶,而是当时的副寨主巫烬,联手域外邪修,谋害老寨主,盗取秘录,而后刻意嫁祸于你。”

    “此事当年知晓者寥寥无几,知晓真相的人,要么被灭口惨死,要么被胁迫封口。巫烬掌权之后,大肆修炼邪蛊秘术,以活人养蛊、以精血炼术,手段残暴不仁,早已背离苗疆蛊术的传承正道。这三年,南疆无数百姓、低阶蛊师惨遭其迫害,怨声载道,却无人敢言。”

    萧琰眸色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寒芒。

    他在中原查访三年,虽早已锁定巫烬是幕后真凶,却不知其手段如此残暴阴狠,残害同族、祸乱南疆,为一己私欲,造下无边杀孽。三年前他只知自己蒙冤,却不知无数南疆百姓,因这场阴谋深陷苦难。

    “巫烬如今在哪里?”萧琰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肃杀。

    “黑蛊总寨,万蛊岭。”阿禾婆语气沉重,“那是整个南疆蛊气最浓郁、机关最凶险、蛊虫最凶悍的地方,也是巫烬的老巢。岭上布有千蛊大阵,层层叠叠,杀机暗藏,寻常宗师踏入,顷刻间便会被万蛊噬骨,尸骨无存。三年来,无数想要反抗、探查真相的武者与蛊师,尽数殒命于此,无一生还。”

    萧琰默默记下地名,眼底锋芒内敛,杀意暗藏。千蛊大阵也好,万蛊险地也罢,三年冤屈,无数苦难,今日他归来,必闯此岭,必诛此贼。

    “还有一事,你需格外警惕。”阿禾婆神色愈发凝重,语气郑重道,“巫烬不仅掌控了黑蛊寨,还暗中豢养了一批外乡死士,吸纳了无数江湖邪修,势力愈发庞大。他知晓你天资卓绝、武道精进,一直视你为心腹大患。近日他早已传出消息,算准了你近日必会重回南疆,洗雪冤屈,早已在各处要道、村寨布下天罗地网,专等你来。”

    萧琰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方才一路行来,处处设防、步步凶险,苗地各处戒备森严,原来并非临时管控,而是早已为他布下死局。巫烬心思缜密、算计深远,蛰伏三载,权势滔天,依旧对他念念不忘、步步针对,足见其心性阴狠、忌惮极深。

    “他想借南疆之地,困杀于我。”萧琰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凛然无惧的气度。

    “是。”阿禾婆轻轻点头,“他要在你的故土恩怨之地,彻底斩杀于你,坐实你祸乱南疆的罪名,堵尽天下悠悠众口,彻底坐稳南疆霸主之位。如今的南疆,遍地是他的眼线、蛊虫、死士,你孤身一人,处境凶险万分。”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晚风穿竹的簌簌轻响,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

    萧琰立于屋中,孤影孑然,一身清冷。他孤身踏遍山河,无师门依仗,无同道相助,一路走来,所有风雨坎坷、刀光剑影,皆是独自承受、独自抗衡。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依旧如此。

    可他从未畏惧孤身一人。

    江湖路远,恩怨缠身,他本就是孤影踏云、独行天地的人。越是险地,越是死局,他的心境便愈发沉稳坚定,武道锋芒愈发凛冽锐利。

    “阿婆放心。”萧琰抬眸,目光澄澈坚定,“我既然敢回来,便不惧他的漫天罗网。三年前我能从万蛊围杀中脱身而活,三年后,我便能从他的死局之中,破局而出。”

    “只是此番归来,怕是会连累青禾寨。”他语气微缓,带着几分歉意。青禾寨势弱力薄,安稳度日已是艰难,此番他贸然归来,必然会为村寨招来无尽祸事。

    阿禾婆闻言,轻轻摆了摆手,苍老的眼底透着通透与坦荡:“孩子,你无需愧疚。当年之事,本就与你无关,是南疆亏欠了你,是江湖亏欠了你。青禾寨虽弱小,却也知善恶、懂恩义,岂能因畏惧强权,便袖手旁观,任由忠良蒙冤、恶人横行?”

    “这三年,我们日日盼、夜夜盼,盼着有朝一日,有人能归来揭穿真相,打破巫烬的残暴统治,还南疆一片清明安稳。哪怕为此招惹祸端,青禾寨也无怨无悔。”

    老者的话语质朴平淡,却字字铿锵,落在萧琰心底,漾开一片温热。漫天风雪、遍地风霜的江湖路,总有陌生人的善意与坦荡,支撑着独行之人,守住心底的赤诚与正义。

    阿禾婆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青纹木牌,木牌色泽温润,刻着青禾寨独有的禾苗图腾,纹路古朴精致。她将木牌轻轻递到萧琰手中,叮嘱道:“这是青禾寨的信物,持此木牌,可自由出入寨中所有隐秘通道,可避开寨内蛊网机关。今夜你暂且在此安身歇息,明日我为你打探万蛊岭的最新布防、蛊阵弱点与巫烬的虚实底细。”

    “只是你切记,万事谨慎,步步为营。”阿禾婆望着他,眼神满是恳切叮嘱,“巫烬的邪蛊术诡异霸道,远超三年之前,且千蛊大阵变幻莫测、杀机重重,万万不可轻敌冒进。保全自身,方能了结恩怨、昭雪清白。”

    萧琰握紧手中温润的木牌,掌心传来浅浅暖意,重重点头:“我记下了,多谢阿婆。”

    阿禾婆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担忧与期许,随后转身离去。苍老的背影消失在幽幽竹林之中,脚步声缓缓远去,重新归于寂静。

    竹屋之内,灯火微摇,光影斑驳。

    萧琰走到窗前,抬手推开竹窗。晚风裹挟着山间微凉湿气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的沉闷压抑。他抬眸望向漆黑的夜空,浓云密布,不见星月,如同此刻错综复杂、暗流汹涌的南疆局势。

    手中青纹木牌静静躺着,温润厚重,承载着一方小寨的信任与期许。

    三年冤屈,三年隐忍,三年蛰伏。

    今日他孤影归南疆,踏苗地,入险局,不为扬名立万,不为权势富贵,只为洗一身污名,报世间恩义,诛奸邪恶人,还南疆清明,还自己一个坦荡清白。

    夜色渐深,山林瘴雾愈发浓郁,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萧琰立于窗前,玄衣临风,孤影踏云,眼底寒芒乍现,锐利如剑。

    万蛊岭的死局也好,漫天的罗网也罢。

    此番归来,他自当,破瘴而行,逆势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