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孤影踏云行
第122章孤影踏云行 (第2/3页)
头,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散,萧琰才缓缓从树后走出。夜风拂动他的衣袍,孤影孑然,立在空旷的山道上,更显清冷孤寂。
他略一沉吟,改变了原本直行的路线,循着孩童离去的方向缓步前行。这附近唯有一座青禾苗寨,是南疆诸多苗寨中最淳朴平和的一处,当年他落魄南疆时,曾得青禾寨老寨主数次照拂,躲过数次凶险追杀。如今重回故地,青禾寨便是他唯一可落脚、可探寻线索的去处。
夜色彻底笼罩群山,林间虫鸣四起,却愈发衬得山林幽深寂静。瘴雾浮动,星光被浓云密林遮挡,天地间昏暗幽暗,唯有远处山坳深处,隐约透出点点微弱的灯火,在沉沉夜色中摇曳闪烁,那便是青禾寨的方向。
一路前行,沿途所见,皆与三年前大不相同。
往日随处可见、往来互通的行商小道尽数荒芜,路边废弃的草屋破败坍塌,荒草丛生,显然早已无人居住。山林之间,多了许多隐秘的暗记,是苗疆蛊师专用的警示符号,层层设防,步步布防,将整片山区划分成了不同的管控区域。
萧琰目光扫过路边一株老竹树干上的诡异刻纹,纹路扭曲缠绕,透着淡淡的阴邪气息,是黑蛊寨的巡山标记。但凡外乡武者踏入此地,标记便会悄然引动蛊虫,通报踪迹。
他眸底掠过一丝冷冽,脚步未停,身形微动,真气指尖轻点,无声无息拂过树干,那道诡异刻纹瞬间黯淡消散,彻底抹去了自己来过的痕迹。
越是靠近青禾寨,四周的氛围便愈发压抑紧绷。原本鲜活热闹的山林,此刻死寂沉沉,连寻常的鸟兽虫鸣都稀少殆尽,显然是被人为震慑封禁,寻常生灵不敢靠近。
约莫一炷香时分,前方山道豁然开阔,一座依山而建的苗寨缓缓映入眼帘。
吊脚楼层层叠叠,顺着山势错落排布,木质楼宇古朴厚重,屋檐悬挂着一串串风干的彩绳、兽骨与祈福银铃,晚风拂过,银铃轻响,清越细碎,却掩不住整座寨子的沉闷压抑。寨口立着两根粗壮的老木柱,柱身刻满古老的苗疆图腾,纹路沧桑,历经风雨,守护着整座村寨。
只是往日寨门大开、行人往来、炊烟袅袅的热闹景象已然不在。此刻的青禾寨寨门紧闭,门口立着四名身着深色苗服、腰挎蛊囊的寨丁,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戒备森严,丝毫不敢松懈。
寨墙之上,还布着层层细密的蛊丝罗网,肉眼难辨,隐于夜色之中,一旦触碰,便会触发寨中埋伏,引动蛊虫围杀。这般严密的防备,早已远超寻常苗寨的安防规格,显然是常年处于戒备状态,时刻提防外敌入侵。
萧琰立在山林阴影之中,静静望着熟悉的村寨景象,心底五味杂陈。三年前的青禾寨,民风淳朴,邻里和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稳祥和,是纷乱南疆中难得的一方净土。可如今满目森严,处处戒备,硝烟压抑之气弥漫整座村寨,可见这三年,青禾寨过得步步维艰、备受欺凌。
他略一思忖,并未贸然上前叩门。黑蛊寨掌控南疆之后,必然早已对各寨渗透管控,青禾寨身为弱势小寨,必定被严密监视。自己身为当年被通缉的“罪人”,贸然现身,只会给青禾寨招来灭顶之灾。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淡黑影,避开寨丁视线,循着寨侧隐秘的后山小径,悄然翻入寨中。身法轻盈如风,落地无声,真气敛至极致,全程未触发半点蛊网机关,悄无声息落入寨内僻静的后山竹林。
后山竹林依旧,青竹挺拔,晚风穿竹,簌簌作响。竹林深处有一间简陋的竹屋,是当年萧琰在青禾寨暂住时的居所,偏僻隐蔽,极少有人前来。
时隔三载,竹屋依旧矗立在此,竹墙竹窗虽沾染了岁月风尘,略显陈旧破败,却依旧完好,并未被拆毁废弃。屋前的青石小台干净整洁,似是时常有人清扫打理,不见半分杂草落叶。
萧琰望着这方小小的竹屋,清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三年风雨,人事变迁,纷争不休,竟还有一方旧居,为他留存如初。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推竹门。
竹门未锁,应手而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屋内陈设简单朴素,一桌一椅一榻,皆是竹制器物,干净整洁,纤尘不染。窗边摆放着一个老旧的陶制药罐,是当年他用来熬制药材、压制蛊毒的器物,历经三载,依旧静静伫立原处。
萧琰踏入屋内,反手轻轻合上竹门,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喧嚣。
他缓步走到窗边,抬眸望向寨中灯火。整座青禾寨灯火稀疏,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见行人游走,不闻孩童嬉闹,往日的烟火气消散殆尽,只剩一片死寂沉寂。偶尔有几声低沉的低语从远处吊脚楼传来,转瞬即逝,仿佛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就在此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竹林外缓缓传来,步履缓慢,带着年迈之人的蹒跚,沉稳而小心翼翼。
萧琰身形微凝,并未动武戒备,只是静静立于窗边,静待来人。能深夜独自前来后山偏僻竹屋,且步履从容、熟知路径的,整个青禾寨唯有一人。
片刻后,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竹屋门口。
老者一身素色苗布长衫,发丝花白挽于脑后,面容苍老褶皱,眼神却清亮温和,手中拄着一根老旧的竹杖,杖头挂着一枚褪色的祈福银饰。正是青禾寨的老寨主,当年数次庇护于他的苗寨长者——阿禾婆。
阿禾婆站在门外,并未贸然进门,一双历经岁月沧桑的眼眸,静静落在屋内萧琰的身上。目光平静无波,无惊讶,无畏惧,无疏离,仿佛早已知晓他会归来。
夜风拂动她的衣衫,银发微扬,沉默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嗓音苍老沙哑,却温和笃定:“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萧琰转身垂眸,对着老者微微躬身,行晚辈之礼,语气清冷平和,带着几分真诚:“阿婆,许久未见。”
三年前他重伤逃亡,狼狈不堪,是阿禾婆不顾全寨安危,偷偷收留他,为他熬药疗伤,替他隐匿踪迹,瞒过无数黑蛊寨的搜查追杀。在所有人都视他为南疆公敌、人人得而诛之的时候,唯有这位年迈的苗寨老者,信他清白,待他温和,予他安稳容身之地。
这份恩情,萧琰记了整整三年,从未敢忘。
阿禾婆缓缓走入屋内,竹杖轻点地面,目光细细落在萧琰身上,从上至下缓缓打量,半晌轻轻叹息:“三年了,你走的时候满身是血,气息微弱,堪堪保命。如今归来,修为愈发沉敛厚重,整个人却也愈发孤冷了。”
她太清楚当年的真相,也最明白萧琰所受的委屈与冤屈。当年黑蛊寨刻意造势、嫁祸栽赃,全南疆人人唾骂萧琰,唯有青禾寨寥寥几人知晓,这个外乡少年,从未盗取秘录,从未祸乱苗疆,只是无辜卷入纷争,替人背负了滔天骂名。
萧琰唇角微抿,未做过多辩解,只淡淡道:“清白未证,恩怨未了,我不能不回。”
“回来便是险途。”阿禾婆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浓浓的忧虑,“这三年,黑蛊寨势大滔天,吞并了周边十二座大小苗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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