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想要为子孙后代挣一份万世基业的文官
第140章 想要为子孙后代挣一份万世基业的文官 (第2/3页)
有人会渴望通过军功和联姻,让自己的子孙迈入海外建国的行列。
有人会继续坚持传统儒家立场,拒绝将功勋与血脉混为一谈。
这两拨人的分歧,会从朝堂蔓延到书院,从奏疏延续到书信,最终撕裂整个文官群体。
他开始在心里勾勒一幅更长远的图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那些还在学堂里读书的族中晚辈,若是能在他之后继任吏部尚书之位、延续他在朝中的影响。
那他的子孙就有可能获得与宗室结亲的机会,然后在海外建起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世世代代都是那片土地的主人,世世代代都记得这份根基从何而来。
焦芳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片空白的桌面上。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空白里缓缓浮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往后……争的不只是朝堂上的位置了,争的还有子孙后代那片海外的土地。"
而在京城另一头,工部尚书的府邸里,曾鉴的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他没有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他比焦芳年长,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
在朝中做了几十年的官,从一个小小的主事一步步爬到工部尚书的位子上,经手的工程不计其数。
他知道自己在朝堂上站不了多久了,也许五年,也许三年,也许连三年都不到,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段能在朝堂上发光的时光。
曾鉴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幅还没画完的河道疏浚图。
这是他今年最重要的一项工程,京畿段大运河的疏浚和加固,关系到明年漕运的畅通和沿途数万百姓的生计。
他已经在这幅图上花了好几个月的工夫了,每一次修改都要反复核对实地勘测的数据,确保没有一处误差。
但此刻他没有心思看那张图,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中,穿过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和远处的屋脊,像是要一直望到海边去。
他在想今天朝会上皇帝说的那番话,他是工部尚书,管着天下的水利、道路、桥梁、城池、营造。
他的功劳簿上记着的是修了多少里堤坝、疏浚了多少里河道、加固了多少座城墙、架设了多少座桥梁。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有朝一日会变成"出海建国"的入场券,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一辈子干的那些笨重琐碎的工程活儿,会被拿到另一个维度上去称量。
出海建国封王——如果能给他的子孙后代挣一个万世基业,那该多好?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放在书案上的手上,那是一双握了大半辈子笔和尺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边缘处已经被墨水浸染得微微发黄。
他年轻时在工地上跑,跟着那些老工匠一起丈量土地、核对木料、检验灰浆。
那时候他还年轻,走一天的路也不觉得累,蹲在河堤上和那些挖泥的民夫一起啃干粮,一边啃一边看堤坝的走向和河水的流速。
曾鉴慢慢地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那个问题——你这一辈子,到底想要什么?
他以为自己早就有了答案: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修桥铺路,疏通河道,让百姓少受水患之苦,让漕运畅通无阻。
那些事情他做了几十年,每一件都做得踏踏实实,没有偷懒,没有敷衍,他以为那就是他这一辈子的全部意义了。
可今晚他坐在书案后面,油灯快要燃尽了,火苗在灯盏里轻轻跳动着,发出细微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书的声响。
他忽然发现,他想要的并不只有那些。
他想要的还有更多,他想让他已经长成的儿孙们在将来能够依靠自己积累下的这份恩泽,走出更宽的路。
他希望在他致仕、告老、彻底离开朝堂之前,能够做出一件真正足以让他被"核实功勋"的事,一件能够让皇帝记住他的名字的事。
他又想到了宁王和安化王,他们已经确定了,金册已经在铸造了,移民已经在招募了,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发了。
他们两个会带着大明的人口和资源,去吕宋和安南开创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基业,世世代代都是那片土地的主人,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担心哪一天朝廷一道旨意下来就把他们半辈子的心血收走。
可是,宁王是藩王,安化王也是藩王,他们是朱家的血脉,他们天然就有那样的资格。
可他曾鉴不是,他是臣,是文官,他的子孙想要出海建国,他需要先立功,需要先让皇帝觉得他对得起那份恩典。
曾鉴睁开眼睛,重新落在那幅河道疏浚图上。
他伸出手,在图纸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无论如何,我总得在致仕之前……替子孙做点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窗外的夜色依然浓稠,但那浓稠之中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即将破晓的灰蓝色,像是一幅正在被缓缓掀开的帷幕。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街上,兵部尚书许进的府邸里,书房的门窗都关着,但灯也还亮着。
许进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茶已经换过两回了,第二回也凉了,他没有喝,也没有让人再换。
他比曾鉴年轻一些,但也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鬓角已经全白了,背脊虽然在朝堂上依然挺得笔直,但回到府中之后,他偶尔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是那些年在兵部衙门里熬夜批阅公文、在边关和军镇之间来回奔波留下的旧账。
他在心里感叹,如果皇帝能够早几年登基,那该多好。
如果他年轻十岁,如果他的精力还在顶峰时期,如果他的腰背还没有开始微微酸痛,他就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情。
可现在,他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就算想要再为皇帝效命,为大明尽忠,也干不了几年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功劳簿够不够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能不能被皇帝记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在致仕之前,为子孙争取到那张可以进入宗室血脉的门票。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着自己的旧账,他在兵部做了十几年的官,经手过无数军务公文,参与过多次边关防务的调度和军械的调配。
他一直以为那些事只是"尽职尽责",是身为兵部尚书该做的事情,不值得拿出来炫耀,也不值得为此邀功。
可今晚坐在书房里,重新想起那些事的时候,他忽然不确定了。
那些旧账也许不够厚,但至少证明了他这些年没有白过。
随后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今年刚过弱冠,读书不算出众,但在算学和兵法上有些天赋。
以前他总觉得那孩子不务正业,不好好读圣贤书,整天翻那些杂七杂八的兵书和图册,将来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可今晚坐在书房里,他忽然觉得,也许那孩子的天赋并不是坏处。
如果他自己能够立下足够的功勋,如果他能够让皇帝觉得他许进这一辈子对得起朝廷,那他的儿子也许就有机会和宗室结亲。
然后,他的孙子——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就有机会出海建国。
他在心里把那些旧账一本一本地翻过去,有些是真实的,有些他不太确定是否还能被算作功勋,但他至少可以确定一点,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哪怕只剩几年时间,他也要再往前推一步,哪怕只推一小步,也比站在原地不动要强。
许进低声自语了一句:"趁还走得动……再拼一把。"
夜色在京城的上空缓缓流淌着,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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