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W)

    第14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W) (第1/3页)

    维斯港,巳时三刻。

    维斯港,第七号码头区。时近正午,但铅灰色的污染云层将阳光滤成一种病态的惨白。

    空气中混杂着海腥、机油和廉价合成信息素的甜腻气味。

    巨大的全息GG女郎在锈蚀的货柜壁上慵懒地舞动,她的影像偶尔会因为信号干扰而扭曲,露出底下斑驳的「永乐通宝」喷漆。

    磁悬浮货柜在无形轨道上滑行,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混杂着海腥、机油、以及无数种廉价快餐的味道。

    在一条挤满了摊贩、力工和走私客的狭窄支路里,气氛却有些异样。

    人群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半圆,中心是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硬的黑袍、外罩一件朴素白色祭披的男人。

    他脖颈上挂着一个非金非木、隐隐有流光划过的十字架,显然并非凡物。

    他面容有着欧罗巴人种特有的深刻轮廓,但眼神却异常平和,甚至带着一种悲悯。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立。

    他的脚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正投射出柔和的光芒,在空中形成一幅不断变幻的、由纯粹光线构成的画卷。

    那是一个头戴荆棘冠、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模糊人像,背景是燃烧的夕阳与破碎的城市。

    一种奇异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嗡鸣声从圆盘中散发出来,让周围几个原本神色麻木的码头苦力,脸上竟流露出片刻的宁静与恍惚。

    无声的传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更具穿透力。

    「——所以说,在咱们维斯城,什麽最保值?不是他妈的大明宝钞,那玩意擦屁股都嫌硬!是信息,是门路!」

    旁边一家售卖翻新义体零件和热狗的小店门口,挂在防弹玻璃後的老旧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本地的地下新闻节目。主持人是个戴着夸张电子眼罩、满嘴跑火车的家夥,语气充满了戏谑。

    「但有一种信息,你知道了就得赶紧跑!那就是锦衣卫盯上你的信息!看见那身飞鱼服没有?看见那狰盔没有?」

    「哥们儿跟你打赌,他们出现在谁家门口,那家门口明天就得挂白布!为什麽?阎王点卯了呗!专业团队,服务到位,保证送你全家整整齐齐上路————」

    店铺老板,一个手臂完全改装成多功能机械臂的秃顶男人,正听得津津有味,还跟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街道的两头,人群像被无形的刀子劈开,瞬间安静下来。

    六道漆黑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食者,无声无息地出现。

    他们身着流线型的【狰】甲,头盔上全息投影生成的青面獠牙恶鬼形象,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

    为首那人,肩甲上的纹路略有不同,显得更为粗犷,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疤痕、写满了桀骜与戾气的脸。

    正是疤脸。

    他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菸卷,烟雾缭绕中,那双三角眼扫过现场。

    疤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自光落在那个吵闹的电视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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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期吸菸留下的沙哑。

    店铺老板吓得一哆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过去,「啪」一声掐断了电源。

    屏幕上主持人的滑稽表情定格,然後消失。

    疤脸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场中央的那个传教士,他歪了歪头,对着手下,也像是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玩味:「都他妈闭嘴。老子倒要听听,这帮红毛鬼,能放出什麽五彩螺旋屁来。」

    压力如同实质的水银,弥漫在空气中。

    围观的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位锦衣卫大爷看似随意,但那眼神里的凶光,几乎能剐下人一层皮。

    几个原本被圣光安抚的苦力,此刻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那传教士似乎终於完成了他的「祈祷」。

    他缓缓擡起头,迎向疤脸的目光,脸上无喜无悲。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经过合成的腔调,字正腔圆,却冰冷得不带丝毫人气:「迷途的羔羊,可知你们已背离了唯一的主,行走在毁灭的————」

    「噗。」

    一声轻微的、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圣言」。

    疤脸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不知何时已欺近传教士身前,两人之间原本隔着的七八米距离仿佛不存在。

    他左手依旧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右手却多了一把造型狰狞、带着放血槽的短刀。

    短刀精准地、毫无阻碍地捅进了传教士的胸口,穿透了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袍,直至没柄。

    传教士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只剩下刀柄的凶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眼中那悲悯的平和瞬间被一种混杂着痛苦与惊愕的光芒取代。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擡起,指尖似乎有微弱的白光闪烁,像是某种未发动的神术或装具。

    但疤脸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

    手腕一拧,一绞!

    「呃————」传教士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气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他擡起的手无力地垂落,指尖的白光湮灭。

    疤脸面无表情地抽出短刀,带出一蓬滚烫的、在灰白光线映照下显得异常猩红的血液,溅在他冰冷的【狰】甲和脚下的积水上。

    他随手在传教士倒下的屍体袍子上擦了擦刀身的血,然後归刀入鞘。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仍在微微抽搐的屍体,又擡眼,冰冷的目光如同剃刀般刮过周围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围观者。

    「都看清楚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铁一般的律令,「在维斯城,只有一个规矩。」

    「《大明律》。」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对身後手下挥了挥手。

    「把头砍下来,挂在码头入口。屍体扔进海里喂鱼。」

    然後,他转身,重新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混入港口污浊的空气里,消失在街角。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人群如同解除了定身法,轰然散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心有余悸的恐惧。

    店铺老板看着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血迹和锦衣卫正在处理的屍体,脸色惨白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提前关张。

    「烈风号」旗舰,指挥中枢。

    巨大的单向强化琉璃舷窗外,港口支路上发生的那一幕血腥插曲,如同一个无声的戏剧片段,完整地投射在舱壁的内置光幕上。直到疤脸擦乾净短刀,转身消失在街角,光幕上的画面才缓缓暗了下去。

    汉王朱高煦背对着光幕,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在欣赏窗外更远处码头上起重机动辄千钧的壮阔景象。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看见了吗?那个脸上带疤的小旗。」

    侍立在一旁的张辅与心腹谋士对视一眼,张辅上前半步,沉声道:「看见了,王爷。

    出手狠辣,果决无情,是条好狗。」他的评价带着军人式的直接。

    谋士也捻须附和,语气带着一丝文人的轻蔑:「观其行止,不过一介莽夫,李泉麾下尽是此等酷烈之辈,可见其驭下无方,只知以杀立威,终究落了下乘,难成大气。」

    「下乘?难成大气?」

    汉王猛地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扫过两位心腹。

    「张辅。」

    「末将在!」

    「回头去查查北镇抚司留存的卷宗,看看李泉在京城办的几件大案。看看他是怎麽把那些盘根错节了几十年的勋贵、清流,一个个揪出来,抄家灭门的。」

    汉王踱步到那张铺着雪豹皮的座椅前,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扶手。

    「他要是没脑子,早就在金陵那潭浑水里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嘲讽,「你们记住,李泉这个人,是典型的心黑、手狠、脸皮厚」。他敢杀人,也懂得为什麽要杀人,更知道杀完人之後,怎麽把屁股擦乾净。」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光幕消失的地方。

    「那个疤脸,就是他手里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一把刀,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只需要知道刀锋该指向谁,就够了。李泉用得就很好。」

    张辅与谋士神色一凛,同时躬身:「王爷明监,末将(属下)受教。」

    汉王摆了摆手,话题转向了刚刚事件引发的波澜。

    「好了,说说吧。外面现在怎麽样了?」

    谋士立刻上前,语速清晰地汇报:「王爷,神圣罗马那边反应激烈。他们的红衣主教乌利尔已经向瀛洲都护府递交了正式抗议文书,措辞强硬。」

    「据我们在欧罗巴的眼睛」回报,教皇对此事极为震怒,这可能会加剧旧大陆那边天主教同盟」与新教同盟」之间的紧张态势。」

    「宗教战争?」汉王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对远方蛮夷纷争的不屑,「他们打生打死,关我大明何事?让他们吵去,正好无暇东顾。」

    他看向张辅:「自由联邦和海上呢?有什麽动静?」

    张辅接口道:「自由联邦的公司代表已经请求觐见,估计是想探探王爷您的口风,顺便谈谈生意。至於陈祖义那边————」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颇为矛盾。一方面,有多个来源证实,陈祖义近期气息极不稳定,在旗舰上多次无故动怒,甚至毁坏了他平日最珍爱的妈祖」神龛,似是与那核心装具的连接出了大岔子。」

    「另一方面,」张辅声音压得更低,「漕帮内部暗流涌动。有传言说,二当家王权,近期动作频繁,大量调用帮内资源,有中饱私囊、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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