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笙歌墙外闻,春风不解隔帘云(1)

    墙里笙歌墙外闻,春风不解隔帘云(1) (第3/3页)

,偏偏在我们经过的时候陷——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常香玉的目光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烁不定,“更让我起疑的是,今天下午过那道山梁的时候,路旁有一片被踩倒的草丛。看那草倒伏的方向和脚印的深浅,至少有三个人在那里停留过。也就是说,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们。”

    段郎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沉了下来。他知道常香玉不会无的放矢——她这些年行走江湖,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既然你存了疑,那就多留个心眼。让暗卫暗中盯着他,但不要打草惊蛇。我倒是想看看,这位‘姜先生’,到底想演一出什么戏。”

    常香玉领命而去。接下来的几日,姜先生的表现一切正常。他彬彬有礼,从不主动打探任何事;对段郎等人照顾备至,天冷时会提醒加衣,歇脚时会帮忙照看马匹;偶尔拿出焦尾琴,坐在溪边弹上一曲,琴声悠远清越,连鸟雀都停下来听。段郎甚至开始觉得,常香玉是不是多心了——也许这老人只是一个真的想去江南寻梦的老琴师。

    然而到了第五日,情况忽然发生了变化。

    这日午间,车队在一处山间茶棚歇脚。茶棚简陋得只剩下几根柱子和一个漏风的顶棚,几张破旧的木桌摆在路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佝偻着腰在烧水煮茶。段郎等人坐下喝茶,姜先生也坐在邻桌,正用一块帕子仔细擦拭他的焦尾琴。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三匹快马从山道上疾驰而来,卷起一路烟尘。马上骑着三个黑衣汉子,个个腰悬刀剑,面色不善,眼神凌厉得像是三把出鞘的刀。他们在茶棚前猛地勒住马,为首的黑衣人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停在姜先生身上,忽然冷笑一声。

    “姜老儿,你可让我们好找!”

    姜先生正在擦琴的手微微一顿,面色骤变。他缓缓站起身来,下意识地往段郎的方向挪了一步,挡在了段郎面前。

    黑衣人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姜先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诮:“你不在黔中老老实实教你的琴,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还跟段——”他忽然住了口,目光越过姜先生的肩膀,落在正在喝茶的段郎身上。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从讥诮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了然。

    段郎放下茶碗,不慌不忙地问:“你认得我?”

    黑衣人抱拳行礼,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几分:“在下铁剑门秦川。这位是家师的一位故交,家师命我请姜先生回去一叙。”他转头对姜先生说,声音又恢复了方才的冷硬,“姜先生,请吧。”

    姜先生沉默了。那沉默如同一块石头压在茶棚里,连烧水老妪的风箱声都显得格外刺耳。过了很长时间,他忽然转过身来,对着段郎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段王爷,老朽骗了你。老朽不姓姜,也不是琴师。老朽姓蒋,单名一个‘和’字。当年高氏覆灭时,老朽是高家的门客,侥幸从火海中捡了一条命。这些年隐姓埋名,在黔中苟活至今,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段郎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问:“那你此番去江南,是受高云翔所召?”

    蒋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段郎竟已知道高云翔。他苦笑一声:“不瞒王爷,正是。三公子在江南起事,召我等旧部汇聚。老朽本已打定主意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但故主之子相召,我这条老命当年又是高家救的,实在难以推辞。”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这几日与王爷同行,见王爷待人宽厚,与当年传闻大不相同。江湖传言段王爷心狠手辣、权势滔天,但老朽亲眼所见,却是一个能为素不相识的老人家推车的平常人。老朽心中有愧,本想在到达江南之前向王爷坦白,没想到今日被秦川截了胡。”

    秦川冷笑一声,双手抱胸:“蒋和,你莫不是在段王爷面前装好人?你当年在高家做的事,可一点都不清白。”

    蒋和面色一白,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反驳,只是低下了头。

    段郎看看秦川,又看看蒋和,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洞悉,还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这倒有趣了。一个是高家旧部门客,一个是铁剑门弟子。两位都是来找蒋先生的,但目的似乎大不相同。”他转向秦川,“你说你师父是蒋先生的故交,那你师父是谁?”

    秦川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蒋和却抢先道:“他师父是铁剑门掌门顾长空。顾长空与我确实有些旧交,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至于他为何派人来追我,老朽实在不知。”

    段郎看向秦川。秦川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得如实道:“实不相瞒,家师与蒋先生之间的旧交,并非交情,而是恩怨。当年蒋先生在高家时,曾参与谋害过家师的一位同门。家师得知蒋先生在此地出现,特命我前来缉拿。”

    段郎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沉吟片刻后道:“既然是你铁剑门与蒋先生之间的私怨,段某不便插手。只是蒋先生如今已当众承认当年之过,且年事已高,你若真要追究,也当由顾长空亲自出面。年轻人代师寻仇,心意可嘉,但也容易做过头——毕竟你没经历过当年的恩怨,不知道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秦川低下头,眉头紧锁,似乎在认真思考段郎的话。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一章 墙里笙歌墙外闻,春风不解隔帘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