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糊涂,杀了你,这些都是我的

    145、糊涂,杀了你,这些都是我的 (第3/3页)

江折柳收回剑窍,转过头看了周元一眼,脸上生出些许玩味。

    「周师弟莫不是还想为此人求情?」

    周元闻声,顿时连连摇头。

    「你看我像是那般菩萨心肠的人麽?」

    他撇了撇嘴。

    「只是本想再从他口中多打听些消息罢了。」

    周元说着,面上浮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师兄可曾听清?」

    「他说的那个名字似是叫做…厉无恤?」

    陈舟微微颔首。

    燕归的声音很轻,但也逃不过他这般炼炁士的耳朵。

    只是陈舟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搜寻了好几遍,却也没什麽印象,从来未曾听过。

    不过不认得,也不代表就不值得在意。

    毕竟他陈舟一介散修,见识终究有限。

    此方界域之广袤、修行宗门之繁多,远不是他在龙蛇山那点浅薄的阅历便能尽数囊括的。

    「不认得。」

    陈舟坦然回了一句。

    「不过此事倒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就是了。」

    「眼下此事都闹这般局面了,难不成还要将其放走不成?」

    「既然早晚都要杀,又何必多问那麽多。」

    说着,他微微一顿。

    「多想无意,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周元旋即咂了咂嘴,面上那点纠结之色便也散去了。

    「也是。」

    倒也是这个理。

    杀都杀了,再去琢磨死人嘴里吐出来的那几个字又有什麽用?

    要来的自然会来,要生的事端也不是他多问一句少问一句就能避免的。

    念头转过,周元便也痛快地将此事搁下了。

    陈舟见他想通,也不多言。

    翻手将方才从燕归身上摄来的储物袋朝周元抛了过去。

    周元本能地伸手接住,低头打量了一眼。

    这储物袋的做工比他之前从那些散修身上顺来的要精致不少,袋口处还绣着一条赤色的小蛇纹路,显然是赤煞门的标识。

    「先前此人是师弟你擒下的,这储物袋便由你来处置。」

    陈舟瞧着周元,脸上笑笑。

    顺手的功夫,便将那只装着宝材的珍珠贝母收入了自家袖中。

    「倒是此物於我而言正是有用,我便不同你客气了。」

    周元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句什麽。

    可看了看手里的储物袋,又看了看陈舟已然转过去的背影,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从前在碧元观同陈舟打了不少交道,多多少少自然也知道他的性子。

    却是个心有主意,旁人说不动的。

    眼下这月华素光珠对於方才凝就玄光的炼炁士而言,确是正当其用的好东西。

    而这储物袋里的东西嘛……

    周元掂了掂手中的分量,嘿嘿笑了一声。

    既然陈舟给了,他便拿着就是了,也算是今天没有空手而归了。

    「走罢。」

    陈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已是催动遁光。

    「省得再过些时候,又叫人拦下了。」

    ……

    外界。

    十万山深处。

    群峰连绵之间,有一片寸草不生的黑色山岭,独立於万山之中。

    此地山体漆黑如墨,石质粗粝,表面遍布着一道道如同被利器刮过的深深沟壑。

    不见半棵树木,不生一根杂草。

    唯有满天的煞风呼啸而过,刮起漫漫的黑色沙尘,如同一头困兽在这片死地当中来回撕咬。

    此地,便是九煞岭。

    便是那些常年在十万山中讨生活的散修,也鲜少有人愿意踏足此地半步。

    概因此间煞气之浓郁、狂躁,已非寻常修士所能承受。

    而在九煞岭最高处的黑色山巅之上。

    一张以不知名妖骨拼接而成的阔大座椅横亘其间。

    椅身惨白,骨节粗壮。

    远远望去如同一具被人放大了无数倍的白骨巨掌,五指攥合,恰好形成了一个可供人坐卧的凹陷。

    一名男子高卧其间,姿态慵懒至极。

    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美,五官精致得几乎不似凡人。

    眉如远山,目似寒星,鼻梁高挺,唇线冷峻。

    一头乌发未束,散落在肩後,随着煞风轻轻飘拂。

    而他四周,赫然侍立着七八名女子。

    一个个面容姣好,身段玲珑。

    有的捧着玉盘,有的执着羽扇,有的跪在一旁替其捶腿揉肩。

    乍一看去,倒像是哪位世家子弟出游时的排场。

    可若是凑近了仔细端详,便会发觉其中的诡异之处。

    那些女子的面容虽然姣好,可肌肤之下的血色却淡得近乎透明。

    若非面颊上还留有几分生前的胭脂痕迹,怕是要同白纸无异。

    而更骇人的是,她们颈部以下、被衣衫遮掩的身躯之中,竟是看不到半分血肉的踪迹。

    一具具白骨撑着完好无损的头颅与面皮,维持着生前的姿态,无声地侍奉着座上之人。

    这般诡异骇人的光景,那男子却是视若无睹。

    微阖着双目,手指在骨椅的扶手上不紧不慢地轻叩着。

    笃、笃、笃。

    节奏缓慢,悠然自得。

    似在思索什麽,又似什麽都没想。

    而在这骨椅下方,则有一头体型硕大的斑斓巨虎伏卧其间。

    此虎通体斑纹流转,双目赤红如血,一身妖气浓得几乎化为了实质。

    从头到尾足有两丈余长。

    仅是伏卧着不动,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机便已叫那些侍立的白骨女子微微颤动了几下。

    可这般凶厉的妖物,此刻却是乖乖趴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此时此刻里,南山君正心里暗暗叫苦。

    想他堂堂一方妖王。

    平日里在这十万山中逍遥快活,呼风唤雨,何等自在。

    可谁成想飞来横祸,遇上了这麽个煞星。

    不但被下了禁,收成了坐骑。

    还被驱使着做这做那,稍有怠慢便是一通不堪忍受的惩戒。

    唉!

    南山君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自打那寒鸦道人死了以後,手头做事的人便少了一个。

    座上那位又叫他去搜罗些女修来充作侍从。

    可这十万山里的女修本就不多,往日里寒鸦道人还在的时候尚且还能勉强供应,眼下那蠢货一死……

    南山君正自怨自艾间。

    座上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那只一直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的手指,倏忽间停了下来。

    南山君浑身一颤,本能地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便见座上的厉无恤缓缓睁开了双眸。

    微微仰起头,目光穿过漫天煞风与黑色沙尘,径直投向了极高极远的天穹。

    便见有一道灿烂至极的玄光正在极高的云层中呼啸飞掠而过。

    速度极快,如同一线流星横跨天际。

    光华内敛却又璀璨夺目,散溢而出的灵机气息浩荡精纯、清正无比。

    如大日悬空,远远扫过便叫人不敢直视。

    厉无恤的双眸微微眯缝起来,一抹极淡的异色从寡淡的瞳仁深处浮了上来。

    「玄都的九霄清明大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