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平章阁里客,修行不拘时

    89、平章阁里客,修行不拘时 (第3/3页)

的边缘轻轻掠过。

    不是风,不是声音。

    而倒像是灵机。

    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机波动。

    方向是……

    「池水对面所在的楼阁?!」

    澹台轩豁然睁开眼。

    眸光沉沉,目中有冷电闪过。

    「莫非,是有人在采摄灵机?」

    他低声喃喃,声音压得极轻。

    永安城中的修行者,他心里有数。

    父亲不在,自己是一个。

    除此之外,便只有那个不入流的玄玄子了。

    可近日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不是出城去寻他,眼下里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麽方才那一缕波动,又是何人所为!

    澹台轩缓缓坐直身子,目光穿过半敞的窗户,越过纱帘,落在池水对面的那座小楼上。

    眉头凝着,似要起身。

    「公子,来了、来了!」

    嬷嬷掩不住惊奇的声音恰在此时从门外传来。

    「人给您送来了。」

    澹台轩的动作顿了一下。

    目光不由得从窗外收回,落向门口。

    便见一道身影从廊桥那头缓缓走来。

    月白薄衫,领口微敞。

    发髻高挽,以一枚银冠束之。

    几缕碎发垂在颊侧,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眉间一点朱砂,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衬着那张清得近乎透明的面孔,像是深秋溪畔一枝白梅上落了一点胭脂。

    而这平章阁里的嬷嬷不愧是此中老手,阿蛮不过是在她们手中走了一遭。

    也没什麽刻意打扮,涂抹胭脂。

    不过是换了身衣裳,束了个发,点了颗朱砂。

    可眼下再看,便和先前判若两人。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了。

    澹台轩的目光瞬间定在来人身上。

    方才想要起身查探那股微淼灵机的念头,在这一刻被拦腰截断。

    方才想要起身查探那股微淼灵机的念头,在这一刻被拦腰截断。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错,不错。」

    自语间,目光里闪烁过几分邪淫。

    同时,语调当中那股冷厉也不知何时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满意。

    至於方才那一缕灵机波动……

    倒也不急於一时就是了。

    左右这永安城也就这巴掌大的地方。

    纵然当真来了个新面孔,又如何?

    还能翻出什麽浪来不成。

    父亲是练炁大成的修士,距筑基不过一步之遥。

    这般人物,莫说一两个散修了,便是来上十个八个,也不过是父亲掌中的蝼蚁。

    有什麽好担心的?

    况且等自己享受完这般绝色,腾出手来,再去一探究竟也不迟。

    若是个同道中人,或可也交流一二?

    倘若不是,那就随意打杀了就是。

    念头一转便按了下去。

    澹台轩挥了挥手,将楼中闲杂人等悉数屏退。

    而後起身,迎上前去。

    面上也浮起了一丝难得的笑意,言语轻轻,却也不容人有拒绝的余地。

    「来,同我饮一杯。」

    ……

    一刻钟後。

    似也吃腻了酒,澹台轩便有些急不可耐。

    上前从里面闩上暖阁的房门。

    擡手用力,伴随着一阵惊呼,便将那瘦小人影拦腰扛在肩头。

    踏上楼梯,急匆匆往二楼的床榻而去。

    等越过漫长楼梯,撩开素白遮掩在门口的帷幕。

    澹台寻忍不住心头一荡。

    正要将人从肩膀上放下,做那好事。

    可忽然间,余光里掠过一抹不属於这间暖阁的颜色。

    是一抹暗红。

    就在纱帐与窗棂的缝隙间,有一点暗红色的光,正安安静静地跳动着。

    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猩红眼眸。

    澹台轩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便见在纱帐後方,窗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搭在窗框外,手里一转一转的把玩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支三寸来长的小箭。

    通体赤红,流焰缠绕,先前澹台轩看到的暗红光芒便是它发出来的。

    此刻间,那小箭身上的火光映在那人的面上,倏的便照出一双极静的眼。

    那双眼正看着他。

    不冷不热。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澹台轩的脊背在一瞬间炸起了一层极其细密的寒栗。

    身为练炁士的敏锐直觉顿时让他感到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直叫人心头发寒。

    他猛地把肩膀上的人往身前一甩,手猛地缩回,然後往腰间摸去。

    空的。

    原本以暗扣死死系在腰带上的香囊不见了踪影。

    澹台轩的瞳孔骤缩,视线猛地扫向身前。

    便见方才还同他眉来眼去的少年,此刻被他从身上丢下来,一个軲辘便藏到了桌子底下。

    浑身蜷缩起来,仿佛预见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麽。

    然而让澹台轩恨得直咬牙的是,对方手里却死死攥着一个不大的香囊。

    那是他的!

    里面存放着父亲所赐符器,为了方便取用,方才悬在腰间。

    可谁曾想到,眼下居然落入了这小贼之手。

    「你——」

    一个字刚刚出口。

    曳曳赤光已至。

    但见那人松开指尖。

    掌中凝聚的赤羽箭无声脱手,裹挟着胎息与火种交融的灼热,化作一道赫赫流火。

    两人前後间的距离不过两丈有余。

    箭矢穿透纱帐,刺透衣袍。

    从前胸没入,於後背透出,消散半空。

    澹台轩的身形僵在原地。

    双目圆睁,面上那抹错愕还没来得及消散。

    旋而视线缓缓低落,看到了自己胸口那个还在冒烟的窟窿。

    又挣紮着,用最後一份力气擡起头,看向蜷缩在桌子下,攥着他香囊的绝色少年。

    嘴唇翕动了一下。

    「你……」

    声音极低极哑,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喉咙。

    然後整个人向後仰倒,後脑磕在榻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双目仍睁着。

    可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