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东荒蛮人,澹台晟(月票加更二)

    87、东荒蛮人,澹台晟(月票加更二) (第3/3页)

更是用一种粗粝嘶哑的声音,不住地痛骂。

    「澹台晟…汝不得好死!」

    「我东荒子民与你景人井水不犯河水……」

    「汝引兵屠我部众、焚我寨堡、掳我妇孺……」

    「天地鬼神在上,必有报应加身!」

    殿中的几个景国将领面色各异,有的皱眉不语,有的冷笑不屑。

    只是王座上的澹台晟,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蛮夷之怒,如蚊蚋嗡鸣,不值一哂。

    他端坐在上,手心缠绕着惯有的真炁,同时目光虚虚地落在殿中某处,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恰在此时。

    胸口忽而一悸。

    极轻,极短。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被人从极远处轻轻拨了一下。

    旁人若是有此感觉,或许只当是心悸失神,转眼便会忘却。

    可澹台晟终归不是旁人。

    练炁大成,掌控五感,气机内敛,念头极度敏锐。

    在这般修为加持下,他身体上的任何一丝异样都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

    澹台晟的眉心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手指轻轻动了动。

    身旁候立的亲卫见状,当即会意。

    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太师?」

    「将这人带出去。」

    亲卫也不多问,果断挥了挥手。

    两名甲士便架起蛮王,连拖带拽地往殿外去了。

    蛮王犹在挣紮嘶吼,声音渐远渐弱。

    殿中的将领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识趣地行了礼,鱼贯退出。

    脚步声渐渐远去。

    偌大的正殿里,便只剩下了澹台晟一个人。

    即便眼下里驱赶走了噪音的源头,可他的神色却也不见丝毫舒缓,反而更沉凝了几分。

    方才那一瞬的心悸虽然极轻极短,但他能分辨得出,这并不是寻常的心神不宁。

    而是一种来自於血脉深处的感应。

    修行有成之人,气机内敛,神识通明。

    对至亲之人的生死祸福,冥冥中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牵系。

    寻常时候感觉不到,可若是至亲之人遭逢变故……

    澹台晟垂下眼帘。

    「明儿?」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语调里说不上是担忧还是旁的什麽。

    知子莫若父。

    自家那个小儿子是什麽德行,澹台晟比任何人都清楚。

    骄纵、跋扈、不学无术。

    於修行一途更是连半点天分也无,灵脉不显,资质平庸。

    偏偏心比天高,不甘人後。

    澹台晟闭了闭眼。

    他自然知道澹台明同那个叫玄玄子的野道士之间的勾当。

    什麽求亲问道、什麽转移灵脉,鬼话连篇罢了。

    那不过是个真炁驳杂、道行低劣的散修而已。

    在他澹台晟眼中,此等人物不过是翻掌可灭的蝼蚁。

    之所以一直不曾出手干预,一来是不屑。

    一个连真炁都练不纯的野道士,能翻出什麽浪来?

    二来……

    他也确实存了几分让澹台明碰壁的心思。

    让他去折腾。

    等到碰得头破血流了,便也能死心。

    往後老老实实做他的太师府二公子,享他的荣华富贵,莫再痴心妄想什麽修行不修行的。

    更何况,临行前他已将水元珠留予澹台明。

    以那玄玄子的修为,倒也不是他看不起对方。

    而是纵使此人存了害人的心思,但也绝无可能穿透此宝的护持。

    这便是他给自家小儿子留下的最後一道保命底牌。

    足够了。

    应当足够了。

    可眼下……

    澹台晟睁开双眼。

    眸中的光沉沉的,像是深冬的湖面。

    不见波澜,却冷得彻骨。

    方才的那一丝悸动虽然转瞬即逝。

    可越是回想,便越觉得不对。

    若只是寻常的变故,以他同澹台明的血脉关联,不至於在千里之外感应到这般波动。

    可他的理智却不容许他回避。

    修行者最忌自欺。

    沉默了片刻。

    澹台晟缓缓站起身来。

    动作不快,却有一种汪洋涌动的沉重感。

    「来人。」

    声音不高。

    可殿外候着的亲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已经闪身入殿,单膝跪地。

    「太师!」

    澹台晟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班师。」

    亲兵猛地擡头。

    「太…太师,蛮王虽已就擒,可残部尚有……」

    「班师回朝。」

    同样的话,他又说了一遍。

    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可就是这种没有变化本身,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亲兵的後半截话卡在喉咙里,不敢再提分毫。

    垂下身子,额头触地。

    「末将领命!」

    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殿中重归寂静。

    澹台晟独立殿门前,背影映在赤红的天日里。

    一只手负在身後,时时缠绕在掌心间的一缕幽蓝真气不知何时已经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五指缓缓握紧时分,骨节间发出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