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94章 银杏叶落,老街无灯
章外第94章 银杏叶落,老街无灯 (第2/3页)
走到巷子另一头。那里曾经有过一个石凳。不对,说“曾经”也不对,因为石凳还在,只是被移走了。现在原址上长着几棵杂草,几片银杏叶落在草尖上。小银蹲下来,捡起一片叶子。扇形的小叶子,颜色半黄半绿,像在青涩和成熟之间被人强行停住了。
“这棵树的叶子,以前也这么小吗?”她问。
孟晓渔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差不多吧。不过以前的叶子落得早。每年十月底,整条巷子都是黄的。你妈有回穿了件白裙子从树下过,头发上落了两片,她不知道。你爸跟在后面也不说,就那么看了一路。”
“后来呢?”小银问。
“后来?后来你出生了。”孟晓渔把烟头按灭在墙砖上,很自然地把烟蒂塞进自己的烟盒里。小银注意到这个动作,觉得这人挺讲究的。
她没再问。有些故事,别人讲到这里就停了,那就是后面不该再问。她懂这个道理。从采访薛紫英第一天起,她就学会了这个——大人讲故事,总会在最接近真相的地方突然转弯,剩下那段路得自己走。
天色开始变暗。
小银把相机放进包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忽然想给爸妈打个电话。号码都拨了一半,又删了。算了,回去再打。她想把今天拍的照片给他们看,虽然还没洗出来。可能洗不出来了,那台老相机偶尔会卡卷。孟晓渔说卡卷也是一种风格,叫“不完全记录”。小银觉得他在胡扯,但又觉得挺有道理的。
“走,带你去个地方。”孟晓渔站起身,把围巾紧了紧,“你妈让我给你看个东西。”
小银抬起头。孟晓渔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像藏着半截没烧完的火柴。她点了点头,背上包跟上他。
两人穿过几条小街,最后停在一家卖冰粉的小店门口。店还没关门,灯箱上写着“陈记冰粉”四个大字,绿油油的,亮得有些晃眼。孟晓渔推门进去,跟老板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
“你妈以前喜欢吃这家的红糖冰粉。”他说,“不过那时候这家店还不在这儿。开在银杏巷外面,后来拆迁搬过来的。老板没换,还是那个陈叔。”
小银在对面坐下,点了两碗冰粉。她其实不爱吃红糖,太甜。但她没说出来。小时候跟妈妈出来,妈妈总会点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给她。她那时候还小,吃两口就推给妈妈。妈妈也不嫌,接过去呼噜呼噜吃完了。小银有一次问她:“妈妈,你那么喜欢吃甜的吗?”妈妈说:“不是喜欢吃甜的,是喜欢吃这家的。这家的糖水里有花生碎。”
冰粉端上来。白晶晶的冰粉卧在红糖水中,面上撒着芝麻、山楂片碎、葡萄干,还有一层细碎的花生碎。小银舀了一口,很甜,花生很香。
“以前你爸妈约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这条巷子里。吃冰粉,吃面,吃烧烤,还有吵架。”孟晓渔说,“你爸说过一句话,他说银杏巷是他的‘福地’。他这辈子好几个重要决定,都是在这条巷子里做的。你妈也一样。她后来那本回忆录里写了这么一段,我背不下来全部,但有几句话我印象深刻。她说,如果把人生比作一棵树,那银杏巷就是她的根。根没了,树还在。树会往别处扎根,但最深的那一层土,永远是这里。”
小银咬着勺子,安静地听着。她忽然有些后悔今天没把录音笔拿出来。但她又觉得,有些话不需要录下来。录在脑子里的,比录在机器里的长久。
“孟叔叔,”她忽然问,“你觉得我爸帅还是你帅?”
孟晓渔一口冰粉差点喷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小银,像看一个突然从街边蹦出来的小怪物:“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小银一脸无辜,“采访需要嘛。”
“你这叫采访?”孟晓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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