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蒸汽铁幕

    第778章 蒸汽铁幕 (第3/3页)

密钥行权。尔等受奸佞蒙蔽,持违禁军械逼宫,按《贞观刑统》当以谋逆论处。然皇太孙仁德,念尔等多有被迫,现令尔等即刻卸甲弃械,退后十里扎营待命。违令者——”

    他举起阳钥,对准天空。

    “天雷降罚,神魂俱灭。”

    程处弼牙关紧咬。

    他身后,两台“烛龙-甲”蒸汽装甲的炮塔开始转动,150毫米滑膛炮瞄准青龙机车。

    装甲指挥官显然不打算投降。

    他们是长孙无忌从范阳卢氏私兵中挑选的死士,家人全被控制在卢氏邺城老宅。

    “开火。”程处弼听见自己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火炮齐鸣。

    但炮弹未出膛。

    就在炮手拉动击发绳的刹那,青龙机车顶端的赤血石阵列爆发出刺目白光。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以光速扩散,扫过整个右威卫阵地。

    然后,所有蒸汽设备同时熄火。

    锅炉压力表指针归零,传动齿轮停止转动,连蒸汽装甲排气管喷吐的白汽都瞬间消散。

    那不是机械故障,而是某种更根本的瘫痪——赤血石释放的定向电磁脉冲烧毁了所有未屏蔽的电路,而大唐的蒸汽设备虽以机械传动为主,但火炮击发装置、蒸汽压力调节阀、甚至连马车上的璇玑电报机,都已在李易推动的技术迭代中,引入了基础的电气控制单元。

    三万人的旅队陷入死寂。

    只有战马不安的蹄声,以及士兵们惊恐的喘息。

    尉迟环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温和了些:“程旅帅,此刻回头,尚可保全家族。皇太孙已知晓程怀亮将军遭人构陷之事,安西都护府的真实账目今晨已由飞鸽传书送至长安。令郎清白,无须以叛逆换取。”

    程处弼手中马鞭坠落。

    他看向身后。

    两台蒸汽装甲如钢铁坟墓静立原地,炮塔歪斜,射击孔内的炮手正拼命捶打无法开启的舱盖。

    炮兵阵地上,士兵们围着哑火的火炮不知所措。

    更远处,旅队侧翼扬起烟尘——那是暗鳞卫的骑兵,至少五千骑,呈钳形包抄而来。

    “放下兵器。”程处弼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右威卫第三旅……请降。”

    同一时刻,骊山地宫。

    李易七窍渗血。

    汉代机关龟车的共振腔已运行两刻钟,远超设计极限。

    温泉水脉被强行改道产生的反冲力,让整个地宫结构濒临崩溃。

    持符使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龟车深处传来:“节点过载……龙脉反噬……殿下,必须停止……”

    “还差多少?”李易双手死死按住控制盘,虎口崩裂,鲜血染红震、坎两位。

    “二十九处节点已激活十七处……尚差一处……”

    铜镜投影的舆图上,代表节点的光点一个接一个亮起。

    每亮起一个,李易就感到有无形重锤砸在胸口。

    这不是物理伤害,而是地脉能量对生命体的直接冲刷——汉代水官在设计这套系统时,预设操作者需有“帝王气运”护体,而李易虽为皇太孙,终究不是真龙天子。

    最后三处节点位于长安城最敏感的位置:太极宫紫宸殿下、皇城含元殿地基、以及大明宫太液池底。前两处已被长孙无忌控制,第三处则埋着格物院天授十年铺设的实验性地热发电管道,一旦共振过载引发管道破裂,太液池六十万方热水将灌入长安地下,后果不堪设想。

    “持符使。”李易咳出一口血沫,“若以我自身为临时节点……可否补足缺口?”

    龟车内沉默良久。

    “可。但需引地脉入体,轻则经脉尽碎成为废人,重则当场爆体而亡。且殿下非李唐直系血脉,帝王气运不足,成功率……不足一成。”

    李易笑了。

    穿越前他在实验室通宵赶论文时,导师总说他是“概率论的叛徒”——别人看成功率,他看必要性。

    “告诉我怎么做。”

    “殿下!”

    “告诉我。”

    持符使叹息声穿越八百年时光。

    铜镜投影变化,显现出人体经络图与地脉走向的重叠影像。

    三十六处穴位标注其上,对应三十六龙脉节点。

    “以丙字七号阳钥为引,刺入膻中穴,贯通任督二脉。再以阴钥点百会穴,开天地桥。地脉能量将沿此路径涌入,殿下须在三十息内完成能量引导,点亮剩余节点。超时则……”

    “明白。”李易拔出腰间匕首,割开胸前衣甲。他看向手术室方向,低声自语,“皇爷爷,您用二十年为我铺路,今日孙儿便用这条命,为您赌一个大唐未来。”

    匕首落下。

    阳钥刺入胸口瞬间,李易感到整个世界在眼前炸开。

    那不是疼痛,而是更本质的撕裂感——仿佛灵魂被从躯壳中拽出,扔进沸腾的能量海洋。

    地脉中流淌的不仅是温泉热流,还有长安城一千三百年积累的龙脉气运、数百万生灵的生活印记、甚至包括玄武门之变的血腥、贞观之治的辉煌、以及他到来后强行推动工业革命产生的时空涟漪。

    他看见李世民在凌烟阁悬挂功臣画像时眼底的孤寂,看见长孙无忌少年时在弘文馆苦读的侧影,看见公输铭在格物院实验室熬红的双眼,看见尉迟环第一次操作蒸汽机时笨拙却兴奋的模样。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如洪流冲入意识,几乎要将他“李易”这个存在彻底溶解。

    不能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