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贾府妇人内斗,大官人调戏

    第562章 贾府妇人内斗,大官人调戏 (第3/3页)

一笑,道:「既如此,我便不远送了。诸位一路顺风!」

    勃达并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感激涕零地与大官人作揖行礼,口称「多谢大人盛情」,面上竞都有些依依之色,这才乱哄哄地引着人马去了。

    大官人立在阶前,眼瞅着勃达一干人等乱哄哄卷尘而去,那背影渐渐缩成几个黑点,心下不免暗道一声:「可惜了!」

    若是真能把这群金人各个腐化,怕是日後少许多功夫,奈何这勃达竟然很快从这温柔乡里醒悟过来。这勃达的名号虽不曾响亮,倒是个有筋骨的,竟如此定力能把持得住,端的难得,但凡开国,人杰不断,这金国果然可怕!

    念头一转,大官人转回衙门,即刻唤来王禀,沉声吩咐道:「你且带了文书、关防,我为你准备了官银,你星夜赶往西边去。务必将那千余熙和选锋精锐,妥妥帖帖接收了。就在彼处紮住,待我出使西夏公干回转,再一同押带回来,如此瞒天过海。」

    这些人马数目虽不十分浩大,只有千余人却是各色兵种俱全,且个个都是屍山血海里滚爬出来的百战老卒!

    只要他们立住了阵脚,一个带挈五个、乃至十个新兵,立时便能拉扯起一支筋骨强健、建制齐全的虎狼之师!

    自家手底下那班团装,虽说是万里挑一的精悍,缺点终究建制单薄。

    这支选锋军,真真是刘法老帅撇下的,一份天大的遗产!

    王禀领了命,不敢怠慢,自去收拾打点。

    王禀前脚刚走,大官人回到堂前,便有个青衣小吏,缩头缩脑地蹭到厅前,觑着大官人脸色,嗫嚅道:「禀……禀府尊,外头……外头有两个妇人,口称要面见大人……」

    旁边那推官徐秉哲,伤势已好了七八分,正侍立着。

    一听此言,登时把眼一瞪,嗬斥道:「汰!没规矩的东西!你是头一日在府衙当差?名刺、手本何在?府尊大人何等身份,岂是阿猫阿狗想见便见的?若都似你这般,是个百姓来聒噪就通禀,你一个个禀,还禀得过来?府尊大人还理不理正事了?」

    那小吏吓得一哆嗦,腰弯得更低了,蚊子哼哼似的回道:「回……回推官老爷,那妇人……妇人说……识得大人……」

    大官人一听「妇人」二字,心下一动,昨夜那封没头没脑的信笺便浮上心头。

    暗忖道:「嗬,倒寻上门来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罢了,既说识得,叫她们进来吧。」

    那徐秉哲听得大官人发话,忙不叠地应了声「是」,虾着腰,屁颠屁颠地抢着出去传唤了。大官人冷眼瞅着他那副巴结殷勤的奴才相,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暗道:「这人究竞还是东南底子,哪怕面上功夫做得再好也去不了根底!明日便是新科省试放榜之期,也不知道有哪些旷世奇才,待得拣选些真正有才干的俊杰,充实班底,这等只知钻营、不晓实务的货色,早早打发了乾净!」

    衙门後堂静得只闻得几声聒噪的蝉鸣,竹帘筛下些斑驳光影,也挡不住那毒日头蒸腾起来的暑气。门帘子一挑,悄没声儿地进来两个戴着宽檐帷帽的女子,帽檐垂下的轻纱直遮到胸脯儿前,影影绰绰看不清面目。

    二人见了堂上端坐的大官人,慌忙趋前几步,扑通一声双双拜伏在地,莺声燕语齐称:「拜见大人。」那大官人眼皮子也懒得擡,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两个女子这才颤巍巍擡手,摘了那顶碍事的帽子,露出一张汗津津、白生生的脸来一一不是别人,正是那被高衙内惦记、又被林冲休弃的林娘子张若贞!

    旁边跪着的,自然是她的小丫鬟锦儿,也去了帽儿。

    林娘子这暑热天气,她一路行来,想是心焦似火,又兼忧惧,一张粉面蒸得白里透红,细密的汗珠儿凝在光洁的额角鬓边,顺着那玉雕似的脖颈滑入衣领深处,泅湿了一小片月白绫子的领口,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流韵致。

    虽是荆钗布裙,难掩天生一段娇娆体态,尤其那水汪汪一对杏眼,此刻含着惊惶,恰似受惊的鹿儿,愈发惹人怜爱。

    旁边的小丫鬟锦儿,年纪虽小,却也生得伶俐可人,柳眉杏眼,身段儿初成,此刻小脸儿紧绷,透着一股子护主的机警劲儿。

    大官人这才慢悠悠呷了口凉茶,眼皮半阖着,拖长了腔调,淡不剌地问道:「哟,这不是林娘子麽?怎地寻到这衙门里来了?」

    林娘子闻言,脸上红霞更盛,深深福了一礼,臻首低垂,声如蚊纳,带着羞窘道:

    「回大人话,昨日……昨日奴家曾来衙门寻大人,门上说大人不在。奴家……奴家心中实在有急事,便……便四处打听,得知大人暂在贾府安歇,斗胆……斗胆写了封书信,约请大人今日一早相见……谁知…等来等去也不曾等到大人…知大人贵人事忙…我就…」

    她声音越说越低,几不可闻。

    「嗬!」大官人嗤笑一声,放下茶盏,身子略向後靠,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在她身上逡巡,「林娘子,你是何人?本官又是何人?这东京城里,想见本官的人,能从宣德门排到酸枣门!岂是你一封书信,想见就能见的?忒也不晓事!」

    林娘子浑身一颤「咚」地一声又跪倒在地,叩首道: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奴家自知身份低微,行事鲁莽,逾越了规矩!实是……实是万般无奈,为了那位仗义出手的小哥儿,才不得不来求告大人!求大人开恩!」

    旁边的锦儿也吓得跟着连连磕头。

    大官人眉头一拧,道:「你这妇人说话颠三倒四,没头没尾!什麽小哥儿小哥儿的?到底何事,从实说来!休要罗嘎!」

    林娘子身子微微发颤,断断续续道:「回大人……前番家父被那高衙内……无端殴伤,伤势沉重,延医问药,总不见好,如今伤势一日重似一日。昨日……昨日奴家带着锦儿去药铺抓药,不想……不想在街口又撞见了那高衙内……」

    大官人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也冷了几分:「嗯?怎麽?那厮……本官不是吩咐过了?他还敢强掳你不成?」

    林娘子忙道:「那倒……倒不曾像前番那般要强掳奴家……只是……只是那厮依旧……依旧凑上前来,口中不乾不净,挨挨擦擦,毛手毛脚地……要摸奴家的身子…」

    她羞愤难当,几乎说不下去。

    锦儿在一旁急得直扯她的衣角帮自家小姐说了几句:

    「就在此时……旁边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位年轻小哥儿,想是路见不平,竟不由分说:「哪来妖魔辱我仙子姐姐」,一拳就捣在那高衙内的鼻梁骨上!那高衙内登时鼻血长流,杀猪也似嚎叫起来!」林娘子这才接过自家丫鬟的话来,看了一眼大官人继续说道,「那小哥儿……那小哥儿恍若疯魔了一般,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只打得那高衙内满地翻滚,哭爹喊娘……还是他身边几个如狼似虎的护卫扑上来,才好歹把人拉开……可……可那小哥儿和他一个小厮,立刻就被他们扭送着押到开封府去了……奴家……奴家…」

    她擡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大官人,「大人明监!那小哥儿虽是莽撞了些,可……可实实在在是为民女出头,才遭此大难!若因此吃了官司,妾身良心如何过得去?奴家……奴家怎能不来求大人做主?」大官人听罢,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仿佛想起了什麽:「哦?昨日赵判官倒是提了一嘴,说收押了两个胆大包天、殴打高衙内的主仆……原来,竟是替你林娘子打抱不平的「恩公』啊?」林娘子听他语气似有松动,连忙点头:「正是!求大人大发慈悲…把那小哥儿主仆放了去」大官人展颜一笑:「这麽说来,林娘子,你又是写信,又是这麽急匆匆地来寻我……是怕本官是个糊涂昏官,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你那救命恩人充军发配三千里?」

    他顿了顿,「还是说……那小哥儿生得格外俊俏,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竟惹得你林娘子动了春心,舍不得了?这般替他着急?」

    「大人!」林娘子闻言,羞愤交加,脸上红得几乎滴出血来,猛地擡起头,眼中水光潋灩,却强忍着不让泪珠儿滚落,「大人休要这般……这般折辱奴家!」

    「奴家虽被那不晓事的相公写了休书,可……可奴家心中从未认下!一日奴家未曾点头,奴家便一日还是林家的人!这等……这等不知廉耻、背夫偷汉的勾当,奴家……奴家宁死也不做的!大人你虽是大官,却也不能如此污奴家!」

    「哦?宁死不做?」大官人冷笑一声,拿眼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慢悠悠笑道:「说的倒真像个贞洁烈妇!好!本官今日就给你个机会,成全你这「贞烈』之名!你,林娘子张若贞,你把衣裳一件件脱了,现在就留在这後衙,好好伏侍本官……」

    「把本官伺候得舒坦了……你那「恩公』的小命,自然包在本官身上。若是不然嘛……你若舍得,我便舍得;你若不肯,那便休提。」

    说着,翘起二郎腿,拊掌含笑,虽是故意这麽说吓吓她,也好奇她怎麽做,只等她发作。

    见主仆两发愣,大官人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她苍白绝望的脸,「嗬,开封府的大牢里,冤死的鬼,可从来不嫌多!由不得你不依!我倒是要看看,一边是你恩人,一边是休你的丈夫,你到底要站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