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贾府妇人内斗,大官人调戏
第562章 贾府妇人内斗,大官人调戏 (第2/3页)
下宝玉下落不明,我这心里跟油煎似的,你们倒有闲心在这里说猫。」
贾政原沉着脸道:「老太太和太太为宝玉的事哭了大半日,你们倒在这里斗嘴磨牙,像什麽话!什麽猫不猫的,都给我住口!」
他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人,你们若再在这里胡扯,都给我出去!」凤姐和贾琏被这劈头盖脸一顿训斥,都低了头不敢再出声。李纨也垂着眼皮,恢复了那木头菩萨模样。老太太叹了口气,拿拐杖笃笃地敲了两下地,道:「罢了罢了,你们两个都去,若是西门大人不在,便和她们家眷拉拉亲近,拜托她们传个话,好歹有个首尾,你们两人齐齐都在,也说不出什麽闲话,若是西门大人回来了,就直接了当问一问那大人,到底有没有消息,若是没有消息,便好好求一求那西门大人,明日务必上心帮我们贾府寻一寻,上下必感激不尽。」
凤姐和李纨齐声说是。
却说李纨与凤姐进了外室,一左一右坐了。
大官人端坐在上首笑问道:「两位奶奶来有何事?」
目光先从李纨面上扫过一一但见她一身霜青褂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却掩不住底下鼓囊囊,将衣襟高高撑起。
大官人见状习惯性的吸了吸鼻子。
李纨正低头说话,忽然瞥见大官人鼻翼微微翕动,心里猛地一慌,衣领里头汗巾子顿时一热又是一凉,登时知道怎麽回事连耳根子都红了,嘴里的话也打了磕绊:「大、大人,宝玉的事……老太太和太太急得什麽似的,一日饭都未曾用,大人那边,可、可有消息了?」
凤姐坐在旁边,原是把那大肥靛半挨着椅子边儿,忽见大官人鼻翼翕动,冲着李纨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凤姐疑惑的拿眼往李纨那一瞟。
李纨觉得凤姐两道目光都往自己招呼,顿时有些做贼心虚,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耳边甚至听到了吡吡吡的细响。
她赶紧掩饰问道:「大人……妾身还有一事。我家兰儿痘娘娘方走,有些低烧哼哼唧唧的,妾身急得没法子,叫素云来请大人过府瞧瞧,可大人却未曾前来。」
大官人一听拿眼去望王熙凤。
这一眼不打紧,王熙凤见大官人目光直直地朝自己射来,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团扇差点脱手。她心里翻江倒海地想:你望我做什麽?岂不是要叫这寡妇看出什麽苗头来!
凤姐想到这里,慌忙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裙带,只觉得李纨那双温吞吞的眼睛像两盏灯笼似的照在她脸上,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大官人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大奶奶有所不知,那日忽然宫里来了公公传旨,说是官家要问几件公事,本官不敢怠慢,立马换了朝服进宫去了。一直忙到掌灯才回来。」
李纨听了,心下一松,果然,若是官家喊他,却也怪不得他了,说完也不敢表示,只得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皮道:「原来如此,只是兰儿身子弱,若还不好,妾身少不得还要来叨扰大人。」大官人笑道:「理当如此。」
王熙凤慌忙正了正身子,声音也软了几分:「大人莫怪,我们来得急……只求大人多派些人手……这满府里都指着大人呢。」
大官人笑道:「不瞒两位奶奶,本官依然吩咐下去了,至今没个信儿。两位奶奶既然开了口,本官明儿再加派人手,老太太跟前,烦两位奶奶先回一句,只管放心。」
李纨听他答应得爽快,忙起身道谢,只觉得再不走前衫怕是要透了,凤姐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匆匆福了一福,也不等大官人再开口,便一前一後逃也似地掀帘子出去了。
两女辞了贾母,各自心头揣着鬼胎,分道回了自家院子。
李纨这厢,进了屋便屏退左右,只留素云一个。
她拉着素云的手,坐到沿上,低声道:「素云,你是我贴心贴肺的人儿,我也不瞒你。方才在西门大人跟前,你可瞧真了?那琏二奶奶与大官人……眉梢眼角里,可看出一些蹊跷?」
素云被她问得一怔,忙垂了头,细声回道:「奴婢眼珠子哪敢乱瞟?倒真没留心那头的动静。」李纨听了,低低叹了口气:「你在我跟前这些年,我的心事,我的难处,你也清楚!这府里的光景,你也知道,往日里我还有个念头,指望着老爷和我父亲能帮一帮兰儿。」
「可这回痘疹娘娘降灾,兰儿烧得滚烫,阖府上下,除了你我,谁真心实意地来问一声?都道我抠索,铜钱儿攥在手心儿里能攥出水来!可我不省着些,将来兰儿靠谁?」
「他爷爷、他外公,哪一个不是高门大户,可谁肯正眼瞧我们孤儿寡母一眼?不多积攒些黄白之物,日後拿什麽替兰儿铺路、谋前程?」
说着,眼圈儿便红了:「素云,你是个伶俐的,日後多替我长双眼睛。多往平儿那里探探口风,若真觑见那琏二奶奶……日後也多个退路,多条活命的门径不是?」
素云心头突突直跳,面上只恭顺地应道:「奶奶放心,奴婢省得了。」
那边王熙凤回了房,卸了钗环,斜倚在熏笼上。
平儿端了茶来,她便乜斜着眼问:「方才那场面,你可瞧出什麽门道来了?」
平儿抿嘴一笑,先将茶递过去,才道:「奶奶问的哪里话?奴婢眼里只有奶奶。」
心里却暗忖:门道倒没瞧出别的,只看见奶奶与那西门大人,眼风儿递得比那金丝汗巾子还软…王熙凤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少跟我打花胡哨!那李纨,眼热我这位置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问你,那日你宿在她那边,兰哥儿当真烧了起来?」
平儿心下一凛,忙低了头:「奴婢倒是未曾亲见,听素云说烧……确是烧了…」
「这些人盯着我这管事位置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王熙凤半晌才幽幽道:「你日後机灵些,替我多盯着大嫂子那头,她那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不拘大小,都速来回我!」
平儿敛衽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大官人第二日清早起身,盥洗罢,便先蜇到米博士府上。
那米博士虽说是大病初癒,却已伶仃瘦得脱了形,眼窝陷得井深,浑似那油尽灯枯的残烛,眼见得是没几日阳寿了。
闻得大官人来讨墨宝,倒强打着精神,抖索索提起笔,抖擞精神,大书了「天上人间」四个大字。写罢,搁了笔,淡然一笑,道:「可惜了,可惜我这手,再不能随西门大人学那炭画的妙处了。」言毕,一把攥住大官人的手,枯柴般的手略得人生疼,喘着气道:「大人……千万……千万要在太学画舍里,把这门画技……传……传下去!」
大官人望着他枯槁面容上那点执拗的光,心头如坠了块湿铅,也说不出什麽长篇大论,只得重重颔首道:「博士放心,此事我必办到。」
米芾这才松了手,面上露出一点满意颜色,微微点了头。
辞了米博士,大官人方唤来薛蟠,却见那金国使臣勃达,领着斡啜、活女、彀英、撒离喝、谋良虎一干人等,带着大队人马,已来厅前辞行。
大官人擡眼一望,唬了一跳!
只见那正使勃达,倒还强撑得住,只是面色也灰败了些,可见是惯於自持的。
再看那斡啜、活女、彀英、撒离喝、谋良虎几个,前几日还是活虎生龙、吆五喝六的汉子,大吼一声不得把房顶掀了的蛮劲儿!
如今却个个面青唇白,眼泡浮肿,走起路来脚下虚浮,精气神儿竟似被妖精吸了元阳一般,足足短了一半!
尤其那谋良虎,时值八月流火的天儿,旁人单衫还嫌热,他竟裹着件厚厚的薄袄,脸色蜡黄,兀自缩着脖子打摆子,显是病得不轻。
大官人心中雪亮,面上却堆起笑来,拱手道:「勃达兄,怎地惩般匆忙回去?官家的国书尚未颁下,何不多盘桓几日?」
勃达连连摇头,先是谢道:「谢过大官人连日盛情款待!贵国这花花世界,温柔乡销魂蚀骨,端的是神仙洞府!真真叫我们开了眼。那勾栏瓦舍、绫罗珍馐,实在令人流连。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风如刀子般狠狠剜了身後那几个萎靡不振的汉子一眼,「只是我等俱是北地糙汉,骨头粗贱,若再在这神仙洞府里多耽几日,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化了酥了!况且,与大辽那场生死决战,须是他们几个上阵杀敌的,断然……断然是耽搁不得了!」
那斡啜、活女、彀英几个被他瞪得羞愧难当,只把个脑袋垂得低低的,脖子似断了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官人打个哈哈,假意还要挽留,嘴里仍说着挽留的话。
勃达却是去意已决,甚至执意立时便要动身。
大官人见状,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声,拍着勃达手臂道:「唉!我与勃达兄一见倾盖如故,正欲多多亲近,奈何缘悭一面,就要匆匆离别,只可惜这缘分太浅,实乃憾事!」
勃达闻言一愣,倒没料到大官人说出这等重情重义的话来,脸上也显出几分动容,抱拳郑重道:「大人厚谊,某心领了!此番叨扰,花费甚巨,某心知肚明,不是把某当作兄弟,绝做不成如此耗费的事情。他日大人若肯赏光驾临敝国,某必十里红毡相迎,倾尽所有,定当加倍招待,以报今日之情!」鬼才去!
大官人心中骂道,面上却只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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