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这些,便是朕的长子

    第449章 :这些,便是朕的长子 (第2/3页)

    但诡异的是,他们并非像传统的匠人那般,又是锻打又是测量。

    他们的面前,都固定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用极硬的钢铁制成的「模子」。

    朱由检指着这一幕,淡然问道:「张卿,你掌军多年,可知我大明军械最大的痛点为何?」

    张维贤沉吟片刻,痛心疾首道:「回陛下,乃是不通二字!王匠户造的鸟铳,若是机括坏了,便是李匠户也修不得。皆因尺寸不一,大一厘塞不进,小一毫则漏气。故而战阵之上,枪坏即弃,靡费巨大。」

    ——

    「善。」朱由检点头,「那是手艺,不是工业。今日朕便让你看看,何为【标准化】,何为【流水线】!」

    几人走到一名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学徒身後。

    那少年面前放着一筐粗糙的扳机毛坏。他也不看,随手抓起一个,塞进那个特制的硬钢「模具」中。

    那模具只露出了需要加工的部分。

    少年拿起锉刀,甚至不需要眼神专注,只是机械地、疯狂地在那露出的部分来回锉削。

    「沙沙沙————」

    当锉刀碰到那坚硬无比的模具边缘,发出「刺啦」一声滑响,再也锉不动分毫时,少年停手,将那扳机扔进另一边的筐里。

    全程不过数息,少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木讷。

    「这就————完了?」田尔耕瞠目结舌,「不量量?」

    「无需量!」宋应星傲然道,「此乃【硬模具锉削法】!那模具便是陛下集天下巧匠,取最硬之钢,耗时三月磨制而成的母本」!只要锉刀锉不动了,那零件的尺寸便与母本分毫不差!大道至简,规矩既定,虽愚夫亦可成巧匠之功!」

    正说着,一名检验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铁卡尺,只有两个口,一大一小。

    他拿起少年做好的扳机,往大口里一塞——进去了;往小口里一塞——卡住了。

    「过!」

    那检验工面无表情地将其扔进「合格」的竹筐。

    「此乃【过与不过规】!」朱由检补充道,「能过大口,说明不肥;不过小口,说明不瘦。以此法检校,何需识字?何需懂数?」

    紧接着,最震撼的一幕上演了。

    朱由检一挥手,几名太监擡上来五个巨大的箩筐。

    一筐枪管,一筐枪托,一筐击锤,一筐弹簧,一筐螺丝。

    全部打乱,混杂在一起,就像是一堆毫无生命的废铁零件。

    「维贤,尔耕,你们上去,随便抓。」朱由检似笑非笑。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依言上前,如同抓中药一般,在各个筐里胡乱抓了一把零件,堆在案头。

    「组装!」

    一声令下。

    几名熟练工上前,他们根本不去看这些零件是哪个师傅做的,也不需要拿锉刀微调。

    拿起来就装!

    「咔嚓—咔嚓——

    」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如同一曲悦耳的乐章。

    螺丝严丝合缝,弹簧卡位精准,枪管与枪托如同天生一对。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十支崭新的、散发着烤蓝幽光的新式火枪,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了御案之上张维贤颤抖着双手,捧起其中一支。

    他试着拉动击锤。

    「咔哒!」

    那是一声极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高性能弹簧钢复位,驱动击锤与精密加工的阻铁碰撞出的、足以让任何武将当场颅内高潮的声响。

    顺滑!

    太顺滑了!

    没有任何的生涩与卡顿,这简直比他府上那支花了百两纹银、请江南名匠耗时三月打造的私藏鸟统,还要顺滑百倍!

    「陛下————」张维贤捧着枪,就像捧着刚出生的亲孙子,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何等精密的宝物————这若是能量产————」

    「这就是量产!」

    朱由检截断了他的话,眼中寒芒毕露,语气森然:「在这里,没有宝物,只有标准!只要原料足,这一条线,朕一日可造枪两百杆!坏了?随便拆!哪怕是战场上从死人堆里捡回几把烂枪,把好的零件拆下来拼一拼,立刻便是一杆好枪!」

    「张公,你记住,这,便是【工业化】的力量!是将个人的奇技淫巧,转化为国家意志的钢铁洪流!是个体勇武在绝对数量与标准面前的彻底臣服!」

    看着张维贤那一副仿佛被雷劈中、瞠目结舌却又爱不释手的痴迷模样,朱由检转过身,不动声色地长舒了一口气,那原本紧握在袖中的拳头,此刻终於缓缓松开,掌心里竟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人知道他赌得有多大。

    这两年来,为了这几座冒黑烟的高炉,为了把这种看似不可能的流水线强行搞出来,他像是疯了一样,如泥牛入海般生生砸进去了几百万两白银!

    那是真正的无底洞啊,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换作任何一个心理素质差点的皇帝,恐怕早就叫停了。

    好在,今日,此时此刻。

    在这声清脆悦耳的「咔哒」声中,在这数百万两白银砸出来的深渊里————

    他总算是听见了一声回响!

    风雪愈急,西山靶场之上,寒鸦数点。

    张维贤、田尔耕等人站在避风的高台上,目光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