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这些,便是朕的长子

    第449章 :这些,便是朕的长子 (第1/3页)

    才刚踏入那扇厚重的铁门,一股几乎能将人烤焦的热浪便如怒涛般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隆冬的严寒。

    偌大的车间内,火光冲天。

    巨大的高炉宛如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赤红色的铁水如同岩浆般奔流。

    无数赤裸着上身的工匠,肌肉虬结,挥汗如雨,那敲击声、吼叫声、蒸汽的嘶鸣声,汇聚成了一曲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响乐。

    「长庚,给老国公讲讲,这里炼的是什麽。」朱由检负手而立,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冷峻而神秘。

    宋应星快步上前,走到一张巨大的操作台前,那里摆放着一排刚出炉的金属试件,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幽幽如同深海般的冷光。

    「诸位请看。」宋应星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自古以来,我华夏铸剑,多用苏钢」之法。以生铁淋口,熟铁为骨,千锤百链,方得一剑。虽有干将莫邪之名,实则————难堪大用!」

    他此言一出,张维贤眉头紧锁。

    宋应星未等反驳,便拿起一块看似普通的钢片:「苏钢之弊,在於碳分游离,分布不均。若用以锻造刀剑,尚可凭藉匠人经验,摺叠锻打三万次,去芜存菁。然!若用以制造那最为精密的火器弹簧

    」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则太软!击发无力,如老妇绣花,火石难燃!」

    「则太脆!寒冬一冻,稍经应力,便如枯木崩断!」

    「此乃我大明火器虽多,却始终难登大雅之堂,更无法取代强弓硬弩之根本!因为我们的心」,是软的!是碎的!」

    说到此处,宋应星猛地转身,指着身後那一排排密封如坛子般的奇怪炉鼎,声音变得虔诚而狂热,仿佛在介绍神迹:「但陛下————那是天授的智慧啊!陛下指引臣等,弃绝旧法,另辟蹊径,行那「坩埚炼钢」之神术!」

    「以精选熟铁斩碎为基,佐以定量木炭粉为魂,再入琉璃粉为媒!置於石墨坩埚之内,密封隔绝,绝断凡尘空气之干扰!」

    「入焦炭炉,经一千六百度之炼狱烈火,长达四个时辰之涅盘!」

    「其间,铁水如汤,贪婪吮吸木炭之精魄,二者水乳交融,再无彼此之分!

    待其出炉,通体纯净,杂质尽除,碳分均匀如一,名为—【均质坩埚钢】!」

    众臣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只觉那翻腾的钢水似有魔力。

    宋应星并未停歇,他拿起一把火钳,夹起一片刚刚锻打成型、烧得通红的弹簧片,走到一池翻滚着奇异气味的油槽前。

    「此乃—【油淬】!」

    「凡夫俗子淬火,只知用水。水性至猛至烈,钢热遇水,骤缩之下,内生暗裂,虽硬亦脆。而陛下敕令,用鲸油、菜籽油淬之!油性温润宽厚,吸热而不暴,使钢在极寒中收敛锋芒,得其硬而存其韧!」

    「这还不够!尚需最後一道——【回火】!」

    宋应星将那冷却的黑色弹簧片再次放入炉火之上,双眼死死盯着那钢表面的颜色变化,仿佛在等待神谕的降临。

    淡黄————麦秆黄————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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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钢片表面浮现出一抹令人心醉神迷、宛如深秋矢车菊般的幽蓝之时,宋应星大喝一声:「成矣!」

    随即迅速夹出,置於风口空冷。

    待那弹簧片冷却,宋应星拿起它,递到张维贤面前。

    那是一抹幽深邃远的蓝,如深渊,如夜空。

    「老国公,请试之。」

    张维贤将信将疑地接过那片看似单薄的蓝色钢片。

    宋应星递给他一柄重逾十斤的铁锤。

    「砸它!」

    张维贤一愣,但军人的本能让他没有犹豫,运足臂力,大喝一声:「着!」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看似脆弱的蓝色钢片被狠狠砸扁在铁砧之上,扭曲得不成人形。

    然而,就在张维贤擡起铁锤的瞬间。

    奇蹟发生了。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迟滞,那片钢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弹回,恢复了那个完美的「V」字形,弧度分毫不差,表面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未曾留下!

    那是一种充满张力的嘲弄着暴力的傲慢复原!

    「嘶」

    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陆文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便是那高性能弹簧钢?这若是做成弓弩————」

    「不仅是弓弩!」宋应星如数家珍,「这就是火枪的心脏!无论严寒酷暑,无论击发万次,它永远强劲,永远精准!有了它,火枪便不再是听天由命的烧火棍,而是勾魂摄魄的无常索!」

    朱由检看着那幽蓝的弹簧,眼中映照着火光,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

    他缓缓开口:「昔日干将莫邪,以身殉炉,方得神剑。今日朕不要人命祭炉,朕要的是格物之理,是天工开物!这幽蓝之色,诸卿且记住了,此乃—【大明蓝】!」

    穿过炼钢车间,众人来到了一处光线明亮的巨大厂房。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如同千万只春蚕在咀嚼桑叶。

    数百张长案整齐排列,数百名工匠伏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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