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

    第434章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 (第2/3页)

天威浩荡,荡平丑夷,臣等————臣等————」韩广连磕了三个响头,那精心准备的一肚子骈四俪六的马屁文章,此刻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由检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起来吧。那迎驾的青词便不必念了,你们那些花团锦簇的文章,太轻,压不住这满车的血腥味儿。

    「9

    他并未理会那群如蒙大赦却又瑟瑟发抖的文官,而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天子剑。

    那剑身在冬日的残阳下折射出一道凄艳的光,剑脊上并未镶金嵌玉,却缠绕着一圈圈发黑的裹屍布。

    「万民听旨。」

    朱由检的声音并不洪亮,却自有股穿透金石的力量。

    随着他话音落下,御辇四周,三百名中气十足的传令力士齐声复诵,声如洪钟大吕,震彻云霄:「万—民—听——旨!」

    刹那间,德胜门外十万人众,无论贵贱,皆如割麦般齐刷刷跪倒在地,鸦雀无声。

    朱由检手腕轻转,长剑指天,自光越过那重重人墙,仿佛穿透了时光,看见了那萨尔浒漫山遍野的明军屍骨,看见了那被掳掠淩辱的辽东妇孺。

    他深吸一口气,那些深藏於胸中、在这两百多个日夜里反覆咀嚼的文字,此刻化作了雷霆之音,昭告天地:「朕闻:天生蒸民,树之司牧,本以安辑中夏,抚绥四夷。然自神宗季年,妖氛起於辽左,建州孽种,世受国恩而怀豺狼之性,背主噬人,僭号称尊!」

    这一段文言一出,那三百名力士齐声怒吼,声浪滚滚如潮,激得周遭百姓头皮发麻。

    「屠我抚顺,血洗萨尔浒,强占渖阳,鲸吞广宁!辽左重镇,尽入贼手;百万汉家儿女,在此三十年间,或被屠戮於野,或被奴役於鞭笞之下。」

    朱由检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带着令人骨髓生寒的恨意,在这凛冽的冬日里,竟比那北风还要刺骨三分:「彼辈狼子野心,虽未得逞於关内,然其时刻窥伺山海,意欲断我大明国祚,令神州陆沉,令衣冠沦丧!这三十年,辽东的雪,那是红色的;辽东的风,那是哭声!此乃天地之所不容,神人之所共愤也!」

    话锋一转,那柄染血的天子剑,冷冷地横在了跪在前排的那群朱紫公卿头顶三寸之处。

    「满朝朱紫,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自诩圣人门徒。然朕观之,尔等不仅无恢复之谋,反多苟且之计!贼势大时,尔等畏敌如虎,只知闭门自守,名为抚局」,实为资敌」;贼势小时,尔等又养寇自重,借那辽饷之名,吸食民脂,糜烂封疆!」

    「彼等坐拥高堂,锦衣玉食,在那暖阁之中温酒赏雪之时,可曾想过,朕之辽民正被建奴视如草芥?可曾想过,朕之社稷,险些便断送在尔等这起子庸臣俗吏手中!」

    跪在最前方的韩,此刻整个身子伏在冰冷的冻土上,止不住地如筛糠般颤抖。

    冷汗如浆而出,瞬间浸透了贴身的绫罗内衫,被寒风一吹,贴在脊背上冷得钻心。

    他听懂了,他是真的听懂了。

    这一年来,虽说东林党里那几个最硬的刺头儿—钱谦益、钱龙锡之流,早就在皇上出征前被皇帝杀了个乾乾净净。

    可朝堂上剩下的这些人,即便不再敢明着结党,骨子里却还是那套「无为而治、与士大夫共天下」的陈腐心思。

    如今皇帝这话,骂的不仅仅是死在关外的建奴,更是在给他们这些活着的、或者说是暂时还活着的「大明忠臣」定罪!

    那些「养寇自重」、「畏敌如虎」的帽子,一旦扣实了,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位爷手里如今握着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骄兵悍将,要杀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便如杀鸡宰狗一般容易。

    这哪里是在痛斥外敌?这分明是在磨刀!

    那刀刃的寒光,已经照在了每一个官员的脖颈上。

    朱由检并未理会脚下这群瑟瑟发抖的臣子,他猛地转身,长剑一挥,剑锋直指身後那八面残破不堪、在泥泞中被踩得稀烂的建州大旗:「朕心痛之,朕心恨之!故朕不惜以万乘之尊,稍弃庙堂之安,绝这苟且之念,披坚执锐,以血洗血!赖祖宗庇佑,三军用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数万静默如铁的将士,又扫过那无数仰视着他的百姓,眼中猛然爆发出令人不敢逼视的骇人精光,那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炸裂开来的雷霆:「今赫图阿拉已炬,盛京巢穴已倾!伪酋黄台吉,已伏诛於浑河之畔;爱新觉罗全族,尽入我大明之囚笼!自今日始,四海之内,再无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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