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我把我爹留下的金子给他!

    第五百三十章 我把我爹留下的金子给他! (第3/3页)

是还乡团。

    “站住!哪儿来的!”

    他不回头,加快脚步,往镇外的乱坟岗钻,到底叫人撵上了。

    还乡团有枪,他不敢叫栓子吃枪子,把孩子往一座塌了的坟头后头一推,自己转身迎上去。

    他伤着的身子,到底不利索。

    头一个扑上来的,他一刀剁翻。

    第二个的枪举起来,谭岩欺身进去,单刀贴着枪管削上去,把那只手连枪带指头削飞,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剩下两个见势不好,掉头要跑,要去喊人。

    跑不得。

    一跑,整个镇子的人就都招来了,围追堵截,他带着个孩子根本走不掉。

    拼着伤腿,一个箭步追上去,刀光起落,两个人栽在坟头边上。

    四个人,全撂下了。

    他自己肩上的刀口也迸开了,血又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褂子。

    他喘着粗气,靠着坟头缓了好一阵,才回去把吓傻了的栓子拉起来。

    “没事了。走。”

    这一场,把最后那点底子也耗得差不多了,伤上加伤,他自己清楚,身子骨撑不了几回了。

    但镖没送到,勉力支撑。

    往南再走,地势变了,前头横着一条河。

    河面宽,水又急,没有桥,两岸来往,全靠渡口的几条渡船,这条河,是南下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谭岩远远望见渡口,心就凉了半截。

    渡口上人挤人,黑压压一片,岸边搭着个卡子,一队人把着,过河的一个一个盘查、放行。

    卡子旁的木桩上,照旧钉着那张一老一小的画影。

    中统早算准了。

    南下的人都得从这儿过河,守住一个渡口,比沿路撒网省事得多。

    退路也没了,谭岩回头看,来的那条道上尘土起来了,是撵着他们的人,追到后头来了。

    前有卡子,后有追兵,他攥紧了栓子的手。

    走到这一步,这趟镖,怕是栽了。

    渡口的人堆里,有一辆带篷的骡车,停在等船的队伍里,已经等了大半天,赶车的是个相貌平常的中年人。

    陈湛也在渡口卡了一天了。

    河就这一个渡口能过,渡船就那么几条,过河的人又多,排起了长队,卡子上盘查得又细,一天放不过去多少。

    他带着李清粟,车篷里那点伤情经不起折腾,更不敢往卡子上硬闯,李清粟一身伤,有枪伤,有拷打的伤,盖得再严,叫人掀开车篷细查就露了。

    他只能排着队慢慢等,等一个人少、查得松的空当,再混过去。

    车篷里,李清粟醒着。

    这几日吃了两粒小还丹,又得陈湛一路照看,她缓过来不少,能坐起来说几句话了。

    她掀开车篷一角,看了看乌泱泱的人群,又看了看赶车的陈湛,没说话。

    陈湛没看她,眼睛松松地扫着卡子那头。

    队伍前头,卡子边上,起了点动静。

    陈湛的目光扫过去,卡子上的人,围住了一老一小,老的背着个蓝布包袱,把孩子死死护在身后。

    几个把卡子的,加上后头撵上来的,里外围了个严实,墙上钉着的画影,画的就是这一老一小。

    陈湛认得那老头,是大车店那个镖师。

    他眉头都没动。

    那一晚的事,他出过手了,也救过了,往后这一老一小是死是活,是他们自己的命。

    他收回目光,盘算着怎么趁乱把车赶上渡船。

    卡子那头,谭岩拔出刀,老镖师一身的伤,到这步全凭一口气撑着,他护着栓子,背靠着河,把那口单刀舞得水泼不进,逼得围上来的人不敢近身。

    他撑不久了。

    当头一个退开两步,掏出匣子枪,枪口对准了谭岩,却没有开枪,上面下了死命令,那孩子必须抓活的。

    “老东西,放下刀!把娃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镖行的规矩,镖没到地方,镖师不撒手。”

    他护着孩子往后退,退到河边的滩涂上,退无可退。

    那人枪口对准,想要避过孩子开枪。

    就在这时候,栓子从谭岩身后探出头,朝着满渡口的人,扯着嗓子哭喊出来。

    “谁救我和七爷,把我们送到解放前,我把我爹留下的金子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