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持矛者—阿瑞斯。
第646章 持矛者—阿瑞斯。 (第2/3页)
希波孔两手背在身後,披肩端正,下巴微抬。
逆光将他的面部压成一片阴影。
「兄长。」
延达柔斯睁开眼。
「希波孔......」他似乎有了些明悟,「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麽?」
「等奎托斯、赫拉克勒斯、甚至格拉科斯回来...你....
」
「长老会的人都到了。」希波孔自顾自道。
延达柔斯瞳孔一缩,他在石榻上撑了一下,试图坐起来。
「砰—!」
身体一软,他重新跌回羊毛毯上。
「什麽...长老会?」
「四城长老会。」希波孔平静道,「斯巴达王身染恶疾,四城的长老们认为...需要有人代理政务。确保城邦在王的恢复期内正常运转。」
「我从没有让你召集长老会。」延达柔斯低喝。
「不需要你召集。」
希波孔微微偏了下头,「法典第九章第三条。当王因伤病无法履政,任一王室血亲可依四城长老会商议後代行王权。这不是我的意思,兄长。这是斯巴达的律法。」
延达柔斯的目光越过希波孔。
走廊深处。
一个豹皮兜帽半遮着脸的身影靠在廊柱的阴影里,姿势松散,似乎只是路过时停下来歇了歇脚。
一如他当年在远征路途中将其捡回来的那样。
「萨维奇。」
延达柔斯咬牙切齿,「这是你的主意。」
从廊柱的阴影中走出来。
萨维奇在石榻旁边找了把木椅坐下来。
兜帽往後推了推,露出五万年来几乎没有变过的脸..
深邃的眼窝,高耸的颧骨,以及嘴角似笑非笑的褶皱。
「陛下误会了。」他语气温和,就像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孩子,「政变是刀剑的事。现在则是...法典的事。」
「您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延达柔斯没说话。
「区别在於「7
萨维奇伸手去够床头矮几上的陶壶,揭开盖子,将清水倒进了一只粗陶碗里,端到延达柔斯面前的时候甚至还用左手的手背试了试水温。
「刀剑留血,法典不留。」
他将水碗递过去。
「事已至此,先喝点水吧,陛下。」
议事厅。
壁龛里的油灯全部点亮了,比平日多了一倍的灯盏。
光线充足。
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灯火之下,没有阴影可以藏。
四城长老代表沿着石桌的两侧入座,年纪最大的那位斯巴达长老坐在桌首,花白的胡须垂到了胸口。
阿尔戈斯的紫袍居左,科林斯的蓝袍居中,迈锡尼的赫红铜链甲居右。
希波孔站在石桌的对面。
萨维奇则在厅外的廊柱後面站着,豹皮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各位长老...」
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希波孔平静道,「延达柔斯王是一位伟大的统治者。在他的治下,斯巴达迎来了连续两年无须冬征的奇蹟,城南的粮仓年年增产,秋收节的歌声传遍了整个伯罗奔尼撒半岛。」
「不过我想,这一切还是要感谢城南的那位农夫。」
长老们的面色各异。
有的微微点头,有的沉默不动,年纪最大的那位老者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显然是在等後面的话。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事。」
希波孔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怀念。
「曾经,父亲养过一头型牛。很壮,很能干。寻常型牛一天犁三亩,它一天犁五亩。
我父亲特别喜欢这头牛,给它喂最好的草料,给它的牛角上扎红绳。逢年过节,父亲甚至会把自己碗里的肉汤分一半给它喝。」
「後来我问父亲...这头牛这麽能干,你打算留它到什麽时候?」
「父亲说......留到我不需要它的那天。」
石桌旁的空气凝了一下。
「各位。」
希波孔收敛了笑容,「我们的问题从来不是那头牛好不好。我们的问题是...斯巴达什麽时候变成了一头牛的农场?」
厅外的廊柱阴影中,萨维奇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廊柱上方一只飞蛾在油灯旁边反覆盘旋,翅膀扑打灯罩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好几倍。
议事厅里没有人开口。
希波孔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四枚蜡封印章并排压在卷首,分别烙着阿尔戈斯、科林斯、迈锡尼和斯巴达的城邦徽记。
他将卷轴平放在石桌中央。
「我的发言到此为止。」
然後他退後一步。
「请各位长老和使节们......按照四城公约的程序,进行表决。」
表决用的是石子。
白色赞成摄政权移交。
黑色反对。
陶碗摆在桌首正中央,碗口朝上。
第一颗石子落进来。
白色。
阿尔戈斯的使节收回手。
第二颗。
白色。
科林斯。
第三颗。
白色。
迈锡尼。
花白胡须的老者最後一个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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